1959年,陈长捷出狱后,傅作义在北京西单请他吃饭,陈长捷故意迟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瞪着眼撇着嘴直言,“要是放在以前,今天我绝对不会前来!” 傅作义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这话,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把桌上的酒杯往陈长捷那边推了推,声音有点哑:“先坐下喝口酒,菜快凉了。” 陈长捷生于1892年福建闽侯一个穷苦农家,小时候差点被扔掉,幸好兄姐抱回,从小就叫“拾拾”。他脑子灵光,早早考进保定军校第七期,毕业成绩拔尖。那里他认识了前辈傅作义,两人虽不是同一期,但相处投机,傅作义稳重,陈长捷火爆,成了朋友。 毕业后,经傅作义引荐,陈长捷进了阎锡山的晋军,从小军官干起,一步步升到旅长、师长。抗日打响,他带部队参加南口、平型关、忻口那些硬仗,部队跟日军拼了十几天,伤亡大但守住了阵地,人送外号“常胜将军”。1940年,他跟阎锡山闹翻,被撤职,一气之下带个警卫营投奔傅作义,从此死心塌地跟傅。 抗战赢了,傅作义又帮他说话,蒋介石任命他天津警备司令。1948年,他兼城防司令,抓紧修工事,挖护城河,建几百个碉堡,还从溃兵里挑人扩军,自信天津守得住。平津战役一来,他多次问傅作义指示,傅回话说坚守就有办法。他拒绝解放军劝降,1949年1月战役打起来,只撑了29小时,天津丢了,他在地堡里指挥到最后,被俘时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举手了。 被抓后先关河北井陉,后来转北京功德林。十年里,他对傅作义北平和平解放、自分成战犯的事耿耿于怀,当众骂过傅几次,说傅让他死守却自己起义。傅作义也觉得亏欠,多次去探望或写报告求情,推动特赦。 1959年12月,陈长捷在首批特赦名单里出来,周恩来接见过他。第二天,傅作义在西单鸿宾楼订席等他。陈长捷来得晚,进门就大步走,坐下直说那句硬话,意思按老脾气根本不来。傅作义没生气,把酒杯推过去,让他先喝,菜都凉了。 饭桌上,两人聊起保定军校旧事,陈长捷当年冲锋在前,傅作义总等最后出手。说到天津那天,傅作义提自己在北平城楼看南边烟火,知道陈长捷还在坚守。陈长捷提当年傅电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回军人守土有责。傅作义承认没错,但说当时想保住人命多过保城。陈长捷提到蒋介石手令催得紧。傅作义说请这饭不是分对错,就想说两人当年都没丢军人脸面。 陈长捷没再多说,喝了几杯。饭没吃长,散时傅作义塞给他个布包,里面衣物和钱,陈长捷接了就走。 特赦后,陈长捷去上海跟儿子一家团聚,任政协文史专员,专管整理旧资料。几年下来,他写了三十多万字,手稿有平津战役片段和山西抗战记录,干得认真,一丝不苟。 1968年4月7日深夜,上海家里,他先用菜刀杀了妻子,再自刎。遗书里说不愿连累别人,自觉不干净。发现时,他还站着靠墙,直到人碰才倒下。 1979年,上海那边给他平反,开追悼会,骨灰放龙华革命公墓,承认他抗日那份功劳。 这事说起来,就是旧军人那股倔劲儿,时代变了,有些坎过不去。陈长捷守天津是尽了本分,但输了就背上战犯名,出来后日子本该稳当,却又赶上大变动,扛不住才走极端。傅作义那顿饭,多少算把旧账翻过去,可人心里的结,不是一顿饭就能全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