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刀割!一母亲快不行了,儿子意识到不对劲,便急忙对母亲说,“娘,我先给你穿上寿衣,免得待会你走时冷。”母亲稍微点了点头,儿子含泪拿来了寿衣。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有气无力地飘着,一声比一声慢,像在数着剩下的时光,我盯着娘的脸,她的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那一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最怕的那刻要来了。 之前医生就跟我说过,娘的身体机能耗得差不多了,再怎么治也没用,让我们早做准备,前几天娘还能含糊着叮嘱我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可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她就陷入了半昏迷,眼睛很少睁开,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我守在病床前,不敢合眼,一会儿给她擦额头,一会儿揉一揉她越来越凉的手和脚,总觉得多碰一下,就能把她多留一会儿。 这会儿看着娘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连呼吸都带着断断续续的滞涩,我喉咙里堵得发慌,手脚也开始发抖,我俯下身凑到娘耳边,没敢出声,只在心里默念,娘我给你穿上寿衣吧,等会儿走的时候,别冻着。 我以为娘听不见,可她那几乎不动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跟着头极其轻微地往下点了一下,就这么个小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却让我瞬间绷不住了,我赶紧直起身转过身背对着病床,不敢让娘看见我泛红的眼眶,可眼泪还是憋得眼眶生疼。 我踉跄着走出病房,后背一贴上走廊的墙壁,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就破了闸,泪水砸在衣襟上,凉得像娘的手,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娘,也怕自己垮掉。 深吸了好几口凉气,直到胸口的抽痛稍微缓解,我才挪着步子去取早就备好的寿衣,那是我和家里人一起挑的,面料软和,颜色也素净,就想让娘走得体面些,暖和些。 回到病房我掀开被角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碰疼了娘,她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我只能一点点慢慢褪下病号服,再一件件穿上寿衣,指尖碰到娘冰凉的皮肤时,心如刀割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从胸口疼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不敢停,也不能停,每穿好一件,就用手仔细抚平衣角的褶皱,像是小时候娘给我整理衣裳那样认真,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寿衣上,晕出小小的湿痕,我赶紧用袖口擦掉,怕弄湿了娘的衣服。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全是娘这一辈子的模样,她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在灶台前给我做饭,我生病时她守在床边彻夜不眠,还有她老了以后,坐在门口盼着我回家的样子,那些细碎的时光,此刻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越想越疼。 好不容易把寿衣穿整齐,我把娘的胳膊轻轻放在身侧,再给她盖好薄被。娘依旧闭着眼,眉头却舒展了些,神情比刚才安详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辈子的操劳和重担。 我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枯瘦冰凉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一遍遍地在心里跟她说舍不得,直到监护仪发出一声绵长的蜂鸣,彻底归于寂静。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娘那轻轻一点头,不只是答应我,更是在跟我道别,是放心不下我,又怕我难过,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可这份痛却刻在了骨子里。亲手给娘穿上寿衣,是我作为儿子,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能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生老病死都是命,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难过得扛不住,但我知道娘走的时候是暖和的、体面的,我陪着她走完了最后一程,这份陪伴会成为我往后日子里最珍贵的念想,支撑着我好好活下去,不辜负她一辈子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