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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脚下有间歪斜的茅屋,住着个叫陈三的人。 村里人都说,陈三是天底下头一号懒汉

西山脚下有间歪斜的茅屋,住着个叫陈三的人。 村里人都说,陈三是天底下头一号懒汉。日头爬过山顶了,他那扇破木板门还紧闭着;日头偏西了,才“吱呀”一声推开,慢吞吞出来,到溪边舀一瓢水,回屋煮一锅稠粥,就着半块咸菜疙瘩吃了,便算过了一天。其余时辰,屋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出几声均匀的鼾息。孩童们扒着窗缝窥过,只见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像段枯木。 村人提起他,总要摇头:“废人一个。”泼皮张九那伙人,更是将陈三当作取乐的由头,常在他屋外怪叫学鼾,往门上甩泥巴。陈三总不理睬。 这年腊月,天寒得紧。陈三破天荒出了趟门,想去镇上买床厚絮。回来路上,在镇口老槐树下,撞见了张九一伙。七八个人正围着火堆烤偷来的地瓜,酒气熏天。 张九眼尖,咧嘴笑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骨头也舍得挪窝?”众人哄笑。一个瘦猴似的泼皮晃过来,伸手就去推陈三肩膀:“让爷瞧瞧,站着能不能睡着?” 手刚沾到陈三的旧棉袄,众人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哎哟”一声,瘦猴已跌坐在丈外雪地里,捂着手腕龇牙。张九一愣,骂了句脏话,抄起根柴火棍就扑上来。陈三似乎叹了口气,脚下未动,只身子微微一偏,左手如驱蚊蝇般轻轻一拂。张九那百来斤的身子,竟像片破麻袋斜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槐树干上,震得积雪簌簌直落。 余下泼皮发一声喊,一拥而上。但见陈三的身影在人群中如鬼魅般晃了几晃,伴随着一连串闷响与痛呼,不过眨眼工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呻吟不止。陈三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拍了拍衣袖上沾的几点雪沫。 老槐树后,几个赶集的乡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张着嘴,半晌无声。陈三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瘫软的张九。张九对上那目光,竟是一激灵,连滚爬起,磕头如捣蒜:“小……小的有眼无珠!爷爷饶命!饶命!” 陈三没说话,拎起丢在一旁的薄絮包裹,转身往西山走去。脚步仍是不紧不慢,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第二日,村里便传遍了。说那张九恭恭敬敬领着人,抬了一坛酒、半扇羊肉送到茅屋前,不敢叫门,只放在门口,作揖再三才退去。可茅屋门终日未开。第三日,有胆大的推门一看,屋里空空荡荡,只剩一张破席,一具冷灶。那人,不知何时已走了。 自此,西山脚那茅屋再无人住,偶有乡人路过,说起那终日贪睡的懒汉,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敬畏与神秘的揣测。而雪地上那电光石火间的身影,成了小镇流传多年、愈传愈奇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