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住对门三年，第一次说话是因为他把我快递拆了。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他蹲在楼道里，手里拿着我的面霜盒子，脸上还沾着点白色膏体，看见我就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擦干净，结果越擦越花。我正想发火，他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妈住院，我急着拿她的药，看错房号了。”我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挺斯文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有块旧手表。那天我没让他赔，只是让他下次注意点，他一个劲说谢谢，还把他刚买的草莓塞给我一半。从那以后，我们就慢慢熟了起来。他经常加班，有时候我煮了粥，会分给他一碗；他出差回来，也会给我带当地的特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却看得出来是用心挑的。我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在外地工作，他手机屏保就是两人的合照，女孩笑得很甜。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直到那天晚上。那天我发高烧，浑身发冷，想起来喝口水都没力气。正迷迷糊糊的时候，门铃响了，我撑着起来开门，是他。他手里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说听着我这边没动静，有点不放心。他给我量体温，39度5，又给我倒了温水，看着我把药吃下去。我靠在沙发上，头晕得厉害，他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人给我盖了件外套，是他的，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瞬间，我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之后的日子，我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他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在楼道里留一盏灯；我会在他生日的时候，偷偷给他订个小蛋糕。但我们都没提过越界的话，他还是会跟我聊他女朋友，说等她回来就结婚，买个大点的房子，把他妈妈接过来一起住。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没带伞，站在公司楼下等车。突然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面前，是他。他摇下车窗，说：“上车，我送你。”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雨点击打着车窗，营造出一种很私密的氛围。他突然说：“她提分手了。”我愣了一下，没敢接话。“她说不想异地了，也不想照顾我妈。”他声音很平静，却听得出来藏着难过，“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那么年轻，没必要跟着我吃苦。”那天他送我到楼下，没马上走。我们在车里坐了很久，雨停了，月亮出来了，他转头看我，眼神很亮：“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我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喜欢他吗？好像是喜欢的，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眼底的那份真诚。可我又觉得愧疚，好像是我趁虚而入，破坏了他的感情。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纠结。他没再提那天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我，却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好像在给我时间考虑。直到那天，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他。他扶着一个老太太，应该是他妈妈，旁边还站着个女孩，就是他屏保上的那个。女孩手里提着水果篮，正笑着跟老太太说话，看起来很亲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跟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歉意。我突然就明白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女朋友根本没提分手，是他骗我的。他妈妈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他女朋友家里条件好，愿意出钱，但是要求他马上结婚，跟她一起去外地发展。他不想走，又不想拖累我，就编了那样的谎话。那天晚上，他敲了我的门，跟我坦白了一切。他说他很矛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一边是舍不得的人，还有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他说他知道这样对我不公平，所以想跟我道歉。我没怪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感情这事儿，有时候真的由不得自己，但伦理和责任，永远是底线。他选择了承担起对家人的责任，而我，也守住了自己的分寸。现在我们还是对门邻居，偶尔会互相打招呼，分点吃的，就像最初那样。只是我们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有些感情要藏在心底。生活就是这样，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开花结果，也不是所有心动都能义无反顾。有时候，守住边界，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克制住的冲动，最后都会变成心底的一份温柔，提醒我们，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