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2月,陈毅全家六人回成都过年。元帅三子一女都是第一次回老家过年,长子陈昊苏已经22岁了,孩子们兴奋地说:回家的感觉真好。 陈昊苏回忆过,战争年代,父亲一直在武装斗争的前沿。孩子们出生后,父亲在前面打仗,他们躲在后方。好不容易熬到全国解放,一家人在上海团聚了,结果呢?父亲身兼上海市长和华东军区司令员,上海、南京两头跑。 那时候陈毅忙到什么程度?不管工作多晚,他都要回家,可等他回来,孩子们早睡了;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孩子们还没醒。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两头见不着”的邻居。 但这并不代表父亲的角色是缺失的。我觉得陈毅元帅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懂得怎么用“精神”来填补“陪伴”的空缺。他给孩子们留下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堆“顺口溜”一样的诗,这些诗后来成了他们家的“传家宝”。 大家都知道陈毅爱写诗,但你可能不知道,他拿写诗当家训用。1961年,陈昊苏的弟弟陈丹淮考上了哈军工。老爷子一高兴,挥笔写了首诗送儿子:“小丹赴东北,升学入军工……汝是党之子,革命是吾风。汝是无产者,勤俭是吾宗。” 你细品这两句。他没有说什么“光宗耀祖”,也没有说什么“飞黄腾达”,他强调的是“党之子”和“无产者”。还有那句著名的《示儿女》:“应知重实际,平地起高楼……我要为众人,营私以为羞。” 这种教育在那个年代,甚至在现在,都太硬核了。陈昊苏后来回忆说,虽然父亲职位很高,但常告诫他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这种清醒,在今天看来尤为珍贵。 说到陈毅元帅的格局,咱们得把目光转回到1949年的上海。 今年是上海解放70多年了,大家都在纪念。但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能看出陈毅作为“父母官”的独特眼光。当年接管上海时,有个棘手的问题:上海交响乐团怎么办? 那个乐团当时叫“上海公共乐队”,号称“远东第一”。军管会去接管的时候,一看,好家伙,首席指挥是意大利人,第一小提琴手是匈牙利人,三分之一成员是老外,演的都是西洋音乐。当时就有不少声音说,这是“文化侵略的产物”,工农兵听不懂,不如解散算了。 这事儿要是换个急躁的人,可能大笔一挥就撤了。但陈毅没有。他郑重听取了专家的意见,直接拍板:保留!他的理由特别硬气: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应该有自己的交响乐团。 就这一句话,保住了今天的上海交响乐团。 你看,这就是陈毅。他不仅会打仗,更懂文化,懂城市,懂人心。陈昊苏后来在上海解放70周年的活动上提到这事儿,满脸的自豪。相比于国民党军队回来搞“五子登科”,共产党进上海睡马路、保乐团,这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再聊聊陈毅元帅的“本色”。 陈昊苏说,父亲最好的诗,其实是在最艰苦的红军时期写的。比如那个著名的《梅岭三章》。 1936年冬天,陈毅在梅岭被敌人围了20多天,生死未卜。那种绝境下,他藏在草丛里写下了绝命诗:“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陈昊苏对这首诗的解读特别到位。他说,父亲当时才36岁,诗里有一句“小住人间三十六”,意思是随时准备牺牲。但你读这首诗,读不到一点颓废,全是“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还有个好玩的事儿。陈毅刚参加南昌起义那会儿,其实是个“白面书生”,没打过仗。部队里的大老粗们一开始不服他,甚至有人笑话他是卖“狗皮膏药”的政工干部。 怎么服众?拼命。 陈昊苏讲过一个细节,当时的团长黄浩声提醒陈毅:“你穿着白衬衣往前冲很危险,目标太大。”但陈毅不管,就是猛冲。就凭这股不怕死的劲头,这个“白面书生”硬是赢得了老兵们的尊重。 后来南昌起义失败,部队走到天心圩,人心散了,走的走,逃的逃。这时候,朱德站出来了,陈毅也站出来了。陈毅当时说了句特别提气的话:“只有经过失败考验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要做失败时的英雄。” 这话放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 时间一晃,到了1972年。那是一段悲伤的日子。 陈毅元帅去世了。由于种种原因,他生前的很多诗词并没有整理出版。这时候,陈毅的夫人张茜,在自己也身患重病的情况下,强撑着病体,开始整理丈夫的遗作。 陈昊苏当时就在母亲身边,充当“抄写员”。他说,母亲是在用这种方式,完成父亲的遗愿。“残躯何幸逾寒暑,一卷编成慰我情”。张茜在编完诗集后不久,也追随丈夫而去。 这对革命伴侣,在烽火中相识,在风雨中相守,最后又以这样一种充满文化气息的方式告别。这份深情,比任何言情小说都要动人。 为了纪念双亲,陈昊苏后来编了一本书叫《半个世纪的思念》。他在书里写道:“慰双亲,高洁看青松,映京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