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白蛇 第一集 今天讲一件我年轻时候亲身经历过的真人真事,不是杜撰的故事,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年轻那会,我在一家餐厅当过传菜员,有段日子餐厅正兴全蛇宴,蛇肉、蛇骨、蛇皮配蛇胆酒,整桌菜全是蛇身上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把蛇拆解了,从头吃到尾做成各式蛇味菜。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面还让人心里发怵,尤其是后厨杀蛇,厨师把活蛇往案板上一按,菜刀下去直接剁掉蛇头,掉在旁边的蛇头嘴还会一张一合,没了头的蛇身子在案板上扭来扭去,血腥味呛得人特别难受。 有一天,蛇贩子送来的蛇里,出了个不一样的蛇,我亲眼所见:一笼子五花十色的食用蛇里,蜷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蛇。不是浅白,是那种特别扎眼的瓷白,跟《白蛇传》里的白蛇一个样,虽说体型不大,就是普通食用蛇的尺寸,但那种白非常特别,一眼看过去,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天天往后厨传菜,经常能接触到蛇、牛蛙、鳝鱼之类的活物。这白蛇怪得很,是那种说不出的怪异,还偏偏像通了人性。我凑到笼子边逗它,手指刚点一下笼网,它就“呲呲”吐着信子,脑袋立马探过来,直勾勾盯着人看。那眼神,说不清是冷冽还是什么,只看得人不寒而栗,心里堵得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从那往后,我再没敢随便逗它。 白蛇就跟其他蛇一起,圈在餐厅后厨的铁笼子里,几个笼子挨在一起,等着被端上桌。那天晚上,来吃全蛇宴的顾客特别多,我们一帮员工加班到后半夜,实在累得不想回宿舍。正好餐厅里有位落难的韩师傅,当时五十多岁的年纪,一手好书法,文采也好,老板惜才,留他在店里写写招聘启事、看店,人特别和善。我们几个年轻小伙就跟韩师傅一起,搬了几把椅子,在餐厅大厅凑活睡下了。 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突然被韩师傅的大喊大叫惊醒。我们几个都猛的坐起来,魂都快吓飞了——那只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铁笼子里钻了出来,正盘在离韩师傅椅子不远的地方,吐着信子,那雪白的影子在深夜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深夜的餐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筒灯的灯光透过诡异的空气,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那雪白的身影卧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像一捧落进污泥里的初雪,看的人眼睛发疼。它的身子盘成一个规整的圆,唯有那颗小巧的头微微抬起,漆黑的瞳孔在暗处亮得惊人,信子“呲呲”地吞吐着,带着潮湿的腥气,却没有扑向任何人,只是定定的望着韩师傅的方向。 我们几个年轻小伙吓得浑身僵住,手脚都不听使唤,想喊却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韩师傅的喊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滚圆,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椅扶手,指关节都泛了青。他不是怕得发抖,反倒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直勾勾盯着白蛇,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又轻又飘,像在跟谁说话,又像是自语。 我平时在后厨见惯了各种活物,也算还有点胆量,抄起旁边的拖把就要上去赶蛇。“不要碰它!”韩师傅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这蛇不能动!”我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拖把杆都在微微颤抖,我们更是被韩师傅反常的举动整懵了——平时温和儒雅的他,此刻眼神里充满惊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像是面对着什么神圣又可怕的存在。 那白蛇像听懂了韩师傅的话,头微微歪了歪,信子收了回去,身体却缓缓舒展开来。它的动作极慢,雪白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蜿蜒着向韩师傅的椅子爬去,那姿态不像是毒蛇觅食,反倒像是在朝圣。我们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它爬到韩师傅的脚边,用头轻蹭他的裤腿,那动作竟带着几分亲昵,可在我们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满是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