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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朋友说,冬天最难将息。通勤路上呵气成霜,办公楼里空调吹得人昏沉,下班时天已墨

许多朋友说,冬天最难将息。通勤路上呵气成霜,办公楼里空调吹得人昏沉,下班时天已墨黑。日子被压缩成两点一线,偶尔望见枯枝后昏黄的落日,才惊觉自己像活在玻璃罐子里。这大约就是柳宗元写“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时的心境——不是不爱冬,只是需要找到与它相拥的姿势。 其实冬日的好去处,未必在千里之外。城郊半日车程的山中,常有被我们忽略的温泉。选个非假日的午后前去,池边青石覆着薄雪,泉水却蒸腾着奶白色的热气。把身子浸下去时,会听见胸腔里轻轻“啊”的一声,像终于对上了某种暗号。远处山峦轮廓温润,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那种淡青色,此刻你会明白,白居易为何写下“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暖意不在酒,而在这份与寒意恰到好处的和解。 若偏爱人间烟火,老城区的旧书屋值得消磨整日。穿过挂着冰凌的巷弄,推门时铜铃轻响。屋里旧书页的气味混着煤炉上烤橘子的甜香,老板通常只在角落抬头笑笑,任由你蜷在藤椅里。翻到某页泛黄的诗句,或许正写着“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窗外的冷忽然就成了画里的景致。这种温暖不张扬,却能让掌心久违地松弛下来。 对于向往旷野的人,冬日的山林正在举行静默的庆典。择晴日清晨入山,雪末化尽的石阶上只有小兽的足迹。在某个向阳的坡面坐下,听风穿过枯枝发出编磬般的清音,看阳光把每根冰棱都变成水晶簪子。王安石当年想必见过类似的景象,才留下“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句子——冬的生机从不喧哗,只给愿意停下的人看。 说到底,冬日的好去处不在某张地图的坐标,而在我们如何安放自己与季节的关系。是去雪场纵情飞驰,还是在窗边煮茶观云;是约三五好友围炉夜话,还是独自在山径上踩出第一行足迹。冬的妙处正在于它的留白,像一扇未完全阖上的门,留给每个人自己推开的角度。 这个冬天,或许不必远求。就在某个寻常的傍晚,提早两站下车,沿着街灯慢慢走。看呵出的白气融入夜色,忽然觉得,与季节温柔相处的我们,本身已成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