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大学生崔松旺伪装成流浪汉,浑身散发恶臭,牙齿布满污垢,每天在垃圾桶旁捡食残羹剩饭,甚至当众狼吞虎咽,十多天后,他成功引起了人贩子注意,被拐卖至黑砖窑,而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那会儿河南当地接连出现残障人士失踪的案子,传言都跟黑砖窑有关,这些黑窑厂专门拐卖残障人士当奴工,干最苦的活,受最狠的罪。 崔松旺当时刚进河南电视台当记者,跟着同事明着查了好几天,结果根本没进展。那些黑窑厂藏得深,警惕性还高,陌生人一靠近就被赶走,更别提摸清里面的门道了,每次接到举报去检查,要么扑空要么只找到正常砖厂,残障奴工早被转移得无影无踪。 明着查走不通,崔松旺就琢磨着来硬的——自己扮成智障人士,主动让贩子把自己卖进去,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人间地狱。这个想法一跟同事说,大家都吓了一跳,要知道黑砖窑里的老板和监工都不是善茬,万一身份暴露,被打死都有可能。但崔松旺铁了心要干,他忘不了那些失踪者家人绝望的眼神,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这见不得光的罪恶扒出来。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智障流浪汉,崔松旺对自己是真下狠手。他把500多度的近视眼镜摘了,连续半个多月不洗澡不洗头,故意在土堆里打滚,把全身抹得脏兮兮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身上的汗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每天就穿着破烂衣服在火车站附近游荡,见着垃圾桶就往上冲,跟乞丐抢剩菜剩饭,捡别人扔的烟头抽。有次为了彻底打消人贩子的疑虑,他看到一个凉皮摊旁有别人吃剩的凉皮,直接冲过去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这波操作直接让盯了他好几天的贩子放下了戒心。 第二天晚上,贩子果然找上门,用几句“带你去吃馍馍”的谎话,就把他推上了面包车。一路颠簸到了驻马店的一个偏僻砖厂,贩子跟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以500块钱的价格把他卖了。老板见他身强体壮,笑得合不拢嘴,觉得捡了个便宜劳力,可他不知道,自己买进来的不是只会干活的“傻子”,而是带着针孔摄像头的“克星”。 进砖厂的第一关就是搜身,崔松旺急中生智假装摔倒,把藏在身上的针孔摄像头扔了出去,算是逃过一劫。可紧接着老板又盯上了他脚上的皮鞋,让监工过来拔。这一下崔松旺真慌了,因为微型手机就藏在鞋里,一旦被发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小命都可能不保。他急中生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皮鞋上,老板嫌他脏得恶心,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这才又躲过一场危机。 进了工人住的地方,崔松旺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地狱。一个不到20平米的小屋子,挤了好几个劳工,吃喝拉撒全在里面,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脚臭和粪便的臭味,让人喘不过气。这些劳工大多是智障人士、聋哑人,还有童工,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伤痕,显然是长期被打的。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被催着上工,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中午和晚上就喝两碗馊了的面汤,里面连几根面条都找不到。监工手里的鞭子从不闲着,不管是干活慢了还是稍微走神,上去就是一顿抽,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专门踢劳工的下身出气。 崔松旺强忍着恶心和愤怒,一边跟着干活一边偷偷用藏在鞋里的设备记录下这一切。他亲眼看到有人因为实在干不动,被监工拖出去毒打,也听说有劳工试图逃跑,最后被“清理”掉埋在了附近的荒山。这些画面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把这些人救出去的决心,也让他明白,自己手里的证据,是这些人唯一的希望。 收集得差不多证据后,崔松旺开始计划逃跑。第一次他趁着监工不注意往墙角跑,想磨断手上的绳子,结果被发现,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毒打。之后又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直到一天深夜,等所有监工都睡熟了,他才悄悄解开绳子,摸黑跑了出去。 砖厂周围全是取土留下的大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没几步就摔一次,两只脚都崴了,疼得钻心。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和狗叫声,监工们发现他跑了,正在四处追捕。他不敢停,拖着受伤的脚拼命往前爬,淌过一条冰冷的河流后,终于在远处看到了同事们的身影。 见到同事的那一刻,这个硬气的小伙子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放声大哭。死里逃生的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同事,连夜整理素材。2011年9月,崔松旺他们耗时一个月拍摄的《智障奴工》报道播出,瞬间震惊全国。警方根据报道里的线索,很快就端了这个黑砖窑,抓获了8名老板和人贩子,30多名被困的智障奴工终于重见天日。 这些被解救的劳工,很多都说不清话,但他们看着崔松旺的眼神里全是感激。而崔松旺因为这件事,被提名中国魅力50人评选,还当选了2011年度中国正义人物。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从来没有,自己做这些不是为了名利,就是想让这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被曝光,让更多受苦的人被解救。 他的经历也告诉我们,有些正义从来都不是从天而降的,是靠像崔松旺这样敢拼敢闯、有良心有担当的人,用勇气和汗水拼出来的。比起那些只会在键盘上喊口号的人,这种敢把自己置身险境的行动派,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敬佩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