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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中,士人的文学才华亦可安身立命,就如袁宏的七纸露布,成为东晋北伐史上最具文采

乱世中,士人的文学才华亦可安身立命,就如袁宏的七纸露布,成为东晋北伐史上最具文采的战地文书。东晋永和十年(公元354年)的春季,名将桓温率领五万晋军从江陵出发,北伐前秦,水陆并进:水军溯汉水至均口,陆军经武关直取长安。四月,晋军连克武关、蓝田,前锋进抵灞上,距长安仅三十里,关中震动。 随军出征的记室参军袁虎,本名袁宏字彦伯,因小字虎而俗呼袁虎,此前因处理文书失误被桓温贬为庶人,但仍以白衣身份留于军中效力。同年五月,桓温在蓝田与白鹿原的交战中大破前秦军队,俘虏数千人,当晚全军在灞水西岸扎营时,桓温急需向建康朝廷呈递一份详尽的露布捷报,他环视帐下,见文吏皆不堪急就,便命亲兵召来袁虎。 时值暮色初临,战马未卸鞍鞯,桓温骑在嘶鸣的骏马上,指向身旁一片空地,令袁虎即刻倚马起草。袁虎躬身领命,取过兵士递来的纸笔,倚靠在战马温热的腹侧,就着营火与落日余晖,手不辍笔地书写起来,只见他神色专注,运笔如飞,纸张在膝上沙沙作响,不过一盏茶工夫,便接连写完七张麻纸,每纸百余字,内容涵盖战局分析、斩获数目、地形记述及军威颂扬,文辞练达而气势恢宏。 露布文曰: “征西大将军臣温上奏:今月戊戌,臣与贼将苻苌战于蓝田,大破之,斩首五千级,降者七千。贼众宵遁,长安震恐。臣乘胜进屯灞上,扼长安之要冲;关中父老箪食壶浆,泣迎王师,四方豪杰,争奉牛酒……。谨以露布表闻。” 桓温接过墨迹未干的捷报,匆匆阅毕,点头不语,随即交予驿使快马送往建康,整个过程中袁虎始终垂手侍立马旁,直至军令传下后方才退入夜幕笼罩的营帐。 捷报虽传,桓温却屯兵灞上不进。王猛扪虱论天下,直指其“畏朝廷之忌”,终因粮尽退兵,前秦坚壁清野,晋军掳三千户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