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亲戚最近挺悲催的,今年 59 了快退休了,只因上星期参加同学聚会,多喝了点酒,结束后也没叫代驾自己开车回家,最后被查了,是醉驾!结果被入刑被判了两个月拘役,还罚了五千块钱。更要命的是,他在市农机站干了一辈子,还差一年就正式退休,现在单位直接给了开除处分,退休金、医保全没了,一辈子的心血全毁在这顿酒上。 他出来那天是我和表嫂一起去接的,看守所大门外的老梧桐掉了一地叶子,风一吹就打旋儿。他穿的还是进去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领口沾着点不知道啥时候蹭的机油,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我们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麻烦你们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路上没怎么说话,车开过大弯子的时候,他突然指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空地说,以前农机站的试验田就在这儿,夏天跟老站长在地里调收割机,汗滴在齿轮上都能冒起白汽,老站长还塞给他半块冰棒,说“年轻人就是火力旺”。我嗯了一声,转头看见他眼睛红了,赶紧递了根烟,他却摆手说,进去后就戒了,省点钱买降压药——他那高血压跟了快十年,以前全靠医保报销。 回家后他就闷在小屋里,饭也吃不下,表嫂倒是没再哭,天天把他的旧工装熨得平平整整,搁在沙发扶手上。过了三天,他揣着自己磨得发亮的工具箱出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裤腿上沾了大片机油,手里攥着两百块钱,说是去城郊的农机维修铺帮人修了个脱粒机,老板看他手熟,给的现钱。 后来他每天都去,有时候回来晚,就蹲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啃馒头,我撞见两次,要给他带份热乎饭,他都摆手说不用,说维修铺管一顿晚饭,省下的钱能给表嫂买盒润喉糖——表嫂这阵子天天咳嗽。有次我路过那铺子里,看见他蹲在地上拧螺丝,太阳把他的影子缩得很小,旁边的小徒弟在刷短视频,老板叼着烟在算账本,谁也没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滴在手上的旧伤疤上——那是二十多岁修拖拉机被齿轮蹭的,当时缝了五针,他还跟我们一群晚辈炫耀说“这点小伤算啥,农机比人结实”。 那天晚上他跟表嫂说,以前觉得退休了就能在家躺平养花,现在倒好,天天跟小伙子一样抢活干,但摸着手里的现钱,心里反倒踏实点。我在门外听见这话,突然想起他以前总说,农机这东西,就得天天摸,放久了就生分了,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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