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在医院待了十几年，有次酒后告诉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说去医院看医生，千万别找那种年纪大的主任医生，这类人其实都是混子，没什么水平。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现在国内的公立医院，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普遍对医生的招聘要求特别高，看病的至少都是硕士毕业，很多医生别看年轻，其实水平都不错的。 我表哥家孩子前阵子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一家人急得团团转。送去市儿童医院，挂号时我脑子里就冒出同学那句话。专家号那边排着长队，屏幕上的老主任头像个个慈眉善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挂了普通号，是个姓李的年轻女医生。 诊室里，李医生正被前一个孩子的哭闹吵得微微皱眉，但手上动作很轻。轮到我们，她问得特别细，什么时候烧的，吃了什么药，连孩子这几天大便情况都问了。听诊时，孩子扭来扭去，她也不急，慢慢哄。最后开了血常规检查。 等结果时，碰巧看见专家诊室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主任被家属围着，他说话慢悠悠的，反复看着化验单，说了些“再观察观察”之类的话。家属脸上更焦虑了。我心里嘀咕，同学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们的结果出来了，白细胞高得吓人。李医生一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说疑似细菌感染，可能得住院用抗生素。她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马上开了住院单，还指着单子上一处说：“这里我勾了‘紧急’，住院部会优先安排。” 走廊有点闷，头顶的老风扇吱呀呀地转，她的白大褂下摆被窗口的风吹得动了一下。 就在我们办手续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原来是刚才那个老主任，他急匆匆从专家诊室出来，拦住了正要被推进电梯的一个病床。床上是个昏迷的孩子。老主任对旁边年轻的住院医生说：“快！把他推到我诊室来，我刚想起来，这症状和我二十年前经手的一个罕见病例很像！可能不是普通脑炎，用错药就麻烦了！” 他眼神锐利，脚步飞快，和刚才慢条斯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愣住了，手里捏着住院单，看着老主任的背影。表哥碰碰我：“看啥呢？” 我摇摇头，没说话。心里那个同学酒后说的、我差点就信了的“秘密”，突然像块冰，在这忙乱嘈杂的走廊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同学发来的微信，问我孩子怎么样了。我低头打了几个字：“在办住院，医生很负责。” 想了想，又把后面那句“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给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