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住院一周,回来把公司有他微信的人,全部拉黑了。 临了附了句:以后工作的事钉钉沟通,私下就不联系了。 我当时正啃着楼下张记的韭菜盒子,听见这事儿差点把馅喷在键盘上——他可是部门里出了名的“活络人”,上周三还拉着我们四个去他家撸串,烤的羊腰子撒满孜然,比夜市摊的还对味。 后来撞见他在茶水间泡速溶咖啡,杯子还是去年团建我凑单送的海贼王款,路飞的脸都掉漆了。我犹豫半天还是凑过去,“至于吗哥?不就住个院,犯得着跟所有人断个干净?”他盯着杯里飘起来的咖啡沫子,手指在杯沿上抠来抠去,抠得掉漆的路飞脸更花了,半天抬头笑了笑,那笑比没放糖的速溶咖啡还苦,“你上周是不是帮我带过一份打印资料?”我愣了愣,那天他刚住院,领导急着要他手里的光伏项目清单,我去他工位拿的时候,瞅见桌面压着张儿童医院的缴费单,名字是他女儿朵朵的,日期是他住院前一天。 原来他住院根本不是什么急性肠胃炎,是陪朵朵做心脏术前检查,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在医院走廊晕过去才被收的。住院那天晚上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充上电打开微信,就看见部门群里正聊他,说他“装病躲难缠的项目”“平时就爱耍小聪明偷懒”,还有人发了他前一天早退的照片,配文“看这脚步轻快的,哪像有病的”。他说当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隔壁床的小孩在哭,他盯着那些消息,突然就想起去年冬天,他帮张姐把瘫痪的老父亲背上六楼,张姐当时攥着他的手说“以后你有事我绝不含糊”,结果那天张姐是群里聊得最欢的一个。 他没跟任何人解释,只是把微信里的同事挨个划进黑名单,手指都划酸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拉黑前其实给每个人发了一条“祝好”,但都设置了仅自己可见。现在他每天准点上下班,工位收拾得一尘不染,抽屉里的芒果干再也不分给别人了,上次部门聚餐他也没去,听说在医院陪朵朵做康复训练。 其实谁也没资格说他小题大做,就像没人知道他住院那几天,凌晨三点还在给领导发项目进度表,就像没人知道朵朵的手术费还差两万多。你说人这辈子,到底要攒够多少失望,才会把曾经热络的关系,硬生生掰成只谈工作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