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国医生移民到美国,却找不到医院的工作。于是,他开了一家小诊所,挂上一个大胆的招牌:“医院治不好的,来这试试” 诊所开在洛杉矶华人区和白人区交界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刷着浅灰色的墙,窗户上贴着手写的诊疗时间。前三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医生每天早上八点开门,坐在靠窗的桌子后整理从国内带来的针灸针和草药包,偶尔抬头看看街上匆匆走过的人,有的瞥一眼招牌就加快了脚步,有的停下来嘀咕几句,摇摇头也走了。 第四天下午,天阴着,诊所里旧风扇吱呀呀地转。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亚裔面孔,脸色苍白。他叫小李,在附近读大学,手一直揣在兜里。 他坐下后,半天才开口,声音很低:“我这不是病……是这里难受。”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他说去医院查过,一切正常,但就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喘不过气,看到人群就慌。医生给他开了抗焦虑的药,他吃了两周,感觉人更木了,像隔了层玻璃看世界。 陈医生没急着把脉,先给他倒了杯热水。“慢慢说,不赶时间。”小李断断续续讲,想家,课业压得重,和女朋友吵架分手,觉得什么都没意思。说话时,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 陈医生听完,想了想说:“你这情况,我或许能帮上点忙,但不是靠药。”他让小李躺到诊疗床上,取了几根最细的针。“咱们不治‘病’,就帮你身体放松放松,行吗?”小李点点头,闭上了眼。 针落在内关、神门几个穴位,很轻。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扇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分钟,小李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呼吸变得又长又缓。他没说话,但眼角慢慢渗出了一点水光,很快被他用袖子抹掉了。 起针后,陈医生没开药,只包了一小包薰衣草和合欢花给他。“回去拿热水泡了喝,晚上睡前喝。有空就来坐坐,扎两针,不收费。” 小李走到门口,回过头,很轻地说:“谢谢……我感觉,好像又能喘上气了。” 从那以后,小李每周来一次,有时扎针,有时就坐着聊几句。他话多了些,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有一天,他带来一盆小小的绿萝,放在诊所的窗台上。“给您添点生气。” 陈医生看着那盆绿萝,又看看窗外渐渐多起来的、不同面孔的客人,觉得这条安静的小街,和这间小小的诊所,好像真的开始“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