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认同有两个基础,血缘的绑定和宗教的绑定。血缘绑定是家族的一个扩展版本,所以门阀家族的认同感就强。门阀和你底层苦力共情吗?民族认同就好像攀亲戚似的,说有情况了,外姓人来打架了,我们都500年前一家人,同族的兄弟联合起来把外姓打回去。但没有外姓的时候呢,本村人也有个三六九等,有地主和雇农。同姓地主就会给你好处了吗?那可未必,亲兄弟为了分家产都打个你死我活,何况仅是同性呢。这就是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的区别,到底是外村人的矛盾大,还是同村人矛盾大?一开始你说外村人来了,咱们一起打外村人,这管用。但每次打退了外村人,你整同村人整得更狠。你地主平时把本村人往死里整,打老父,逼得卖儿卖女,敲骨吸髓。外村人来了,又想起同样的话术,咱们是同族,联合起来,你们冲在前边,打退外村人。还好使吗?你平时要是对本村人好,为富而仁,那号召力就强,有外人来闹事村民是真出力。你平时作威作福压榨剥削坑害,能号召得起来吗?本村人恨不得找机会联合外村人把你先灭了。那都恨得咬牙切齿了。王朝末年农民起义军起来先杀的就是王室。你跳出来说咱们都是一个民族的,你猜起义军怎么说,我快去你妈的。对外村的恐吓营销失效了,对本村的迫害近在眼前。狭隘的民族主义是地主阶级的遮羞布,是人民斗争方向的扭曲器。大国中的主体“民族”是一个完全没有约束力的“共识”,属于意识形态的一部分。只有小族,家族和宗教为依托的“家族利益共同体”才是真正具有民族特征的。所以这就要求必须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如朱家王朝的宗室,人家是一个“民族”,有统一的信仰,至少有一个共神的宗教,这也属于一个“民族”。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共同的信仰和主神,这种民族它是一个空泛的群体代称,并非真实有效的民族,而是特定地区的群体。这时民族的概念就不合适了,必须由国家的概念来替代。国家成为利益共同体,它不需要以血缘关系和宗教关系来约束,而是以共同的利益,文化的认同,区域的居住来约束。这时再用民族套在国家概念之上,那完全混乱了。国家的认同感已经取代民族的认同感。其实中国古代早就完成了国家概念取代民族概念,以天下观代替民族观的转变。但近些年,由于西方历史发展较短,国家和人群较小,民族概念随着西方文化的发展而崛起,硬往中国上套,那肯定的不适的。比如元末都不是用的民族认同,而是天下观的收复旧山河:“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明朝的认同和组织底层也不是民族,而是军头集团的宗教信仰“明王出世”。我们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用了民族一词,但它可不是“少数民族”的民族概念,而是中华民族的概念,一个非民族区分整合后的中国命运共同体。西方“民族国家”概念是在小国小族思维下靠着区分和排它来定义自身存在的,本质是分裂对立倾向的。而我们的文化和认同是内源自生具有包容性的,这有着本质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