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我国的稀土技术世界第一，其实不是，我们的技术都是 1980-2000 年从西方引进的。而且，稀土资源一来全世界都有，二来中国虽然出口最多，但是开采比例最少。为啥国外的稀土都送来中国加工，就一点，有技术能力加工的国家比如美国加工成本太高。 1992年夏，我爸在鲁中老家那个破稀土厂当技术员，车间里的风扇转得呜呜响，酸臭味儿还是往鼻子里钻，地上的机油印子黑得发亮。德国来的工程师汉斯天天背着手晃，白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死死的，我爸他们几个年轻人就跟在后面，揣在裤兜的小本子早翻得卷了边，连汉斯蹲下来系鞋带时扫过的机器参数，都要凭着记忆赶紧记下来。 有次汉斯请假回了国，车间突然卡了壳，提纯率掉了三个点，厂长急得在车间里转圈圈。我爸盯着机器愣了半小时，突然想起前儿汉斯调参数时，手指在那个红色旋钮上多转了半圈——他当时没敢明着记，偷偷划在了本子夹缝里。咬咬牙拧了过去，机器嗡的一声稳了，可没五分钟就冒了股呛人的白烟，吓得他赶紧关了闸。 蹲在地上擦脸的时候，他突然走神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在地里种麦子，爷爷说“种子给你了，咋种得看自己的土”。爬起来翻了三天的实验记录，把酸液配比偷偷改了零点五个百分点，再开机器，提纯率居然还涨了一个点。 汉斯回来后查了数据，皱着眉看了我爸半天，没骂人，只扔了个印着德国国徽的旧打火机。往后的日子，他们不再只敢跟在后面记，趁汉斯午休时偷偷拆机器外壳看内部结构，下班了在传达室凑着灯泡画图纸，纸上的铅笔线改了又改，蹭得黑乎乎的。 后来老外们慢慢都撤走了，留下的生产线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废水处理池一点点建起来，酸臭味儿淡了，车间里也装上了空调。去年我陪我爸回厂子，年轻人坐在电脑前点鼠标，机器就自动运转，他摸了摸当年亲手拧过的红色旋钮，突然就红了眼。 其实哪有什么凭空冒出来的第一，不过是一群人攥着别人递来的半块馒头，硬生生啃出了一条能自己走的路。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靠着一股子韧劲儿把事儿做成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