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春，长城脚下的硝烟还没散尽，一个扛着大木箱的士兵正踉踉跄跄往回跑。 箱子沉得压弯了他的腰，怀里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 张自忠迎面走来，盯着那口半人高的木箱皱眉："你小子不要命了？撤退还扛着累赘！" 夜袭日军炮兵阵地时，李大兴本来跟着大部队清理战场。 混乱中瞥见个鬼子军官撇下步枪，抱着这口箱子往汽车边钻。 那箱子棱角硌得鬼子脸都变形了，却死死不肯松手。 刺刀捅进鬼子胸膛的瞬间，对方还保持着环抱姿势，李大兴鬼使神差地扛起了这个30公斤的铁疙瘩。 回到营地，弟兄们围着箱子打趣。 有人说里面准是罐头饼干，也有人猜是军官私藏的金条。 李大兴蹲在地上摩挲箱体，指腹划过那些看不懂的日文刻字："你们见过哪个军需箱用钢锁？"这话让起哄的人都闭了嘴。 张自忠用刺刀撬开锁扣时，金属零件碰撞的脆响让整个指挥部安静下来望远镜似的镜筒，刻着刻度的转盘，分明是炮兵观测用的宝贝。 后来才知道，这叫九二式测远器，日军每个炮兵联队才配4台。 那会儿咱们的炮兵全靠眼睛估距离，炮弹落点能差出半个山头。 有了这玩意儿，38师的迫击炮命中率一下提了不少。 罗文峪阻击战那天，李大兴趴在张自忠身边看他操作仪器，镜筒里的日军阵地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清楚。 8000大洋的奖金下来时，李大兴把大部分捐给了连队买防毒面具。 张自忠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双眼睛比仪器还毒。 "后来他被提拔成侦察班长，台儿庄战役里带着弟兄们端掉了三个日军机枪巢。 去年我去军博参观，隔着玻璃看见那台测距仪，表面的27处弹痕还清晰可见，讲解员说这是现存最完整的抗战时期日军炮兵观测器材。 现在那台铁疙瘩还在军博的展柜里待着，阳光斜照过来时，弹痕的阴影会在墙上投出奇怪的图案。 讲解员说当年李大兴的孙子来参观，指着其中一道深痕说："爷爷讲过，这是他从鬼子手里抢过来时，刺刀划到的。 "想想也是，抗战胜利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是无数个李大兴，把每个不起眼的瞬间都攥成了改变战局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