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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终于结束了,应该再也没有以后了。 最后一个纸箱封好口的时候,楼道里传来收废

一切终于结束了,应该再也没有以后了。 最后一个纸箱封好口的时候,楼道里传来收废品师傅的三轮车叮当声,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我赶紧把捆好的旧报纸拎出去,二妹蹲在地上用马克笔在纸箱上写“易碎”,笔尖在“碎”字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一小团黑。 窗台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叶子尖有点发黄,是上周忙着打包没顾上浇水,土面裂了道小缝,像谁不小心划了道印子。 “小周啊,这就搬走啦?”三楼的张阿姨端着菜篮子上来,塑料袋里的青椒蹭得窸窣响,她往屋里瞅了瞅,目光在绿萝上停了两秒。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点头:“是啊张阿姨,下午就得把钥匙交给房东,新地方离公司近点。” 她放下菜篮子,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子,指腹蹭过发黄的叶尖:“这花养得真好,扔了怪可惜的,要不……给我拿回去养?” 我愣了一下,这盆绿萝是刚搬来时同事送的,当时张阿姨还说“年轻人哪有功夫伺候花草”,现在倒主动要了,莫不是看我一个人搬家可怜? 二妹在旁边插嘴:“周姐本来还纠结呢,带走嫌麻烦,扔了又舍不得,您要正好!” 张阿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棉纸:“我家阳台阳光足,保准比在你这儿长得精神。对了,你上次落楼下快递柜的包裹,我帮你取上来放门口了,看你那几天总加班到半夜。” 我心里猛地一热,原来上周加班回家看到门口的快递,以为是快递员送上来的,还纳闷怎么突然服务变好了,敢情是阿姨顺手帮的忙。 她又弯腰从菜篮子里拿出两个西红柿,红得发亮,蒂上还带着点湿泥:“刚从早市买的,沙瓤的,炒鸡蛋香,拿着路上吃,垫垫肚子。” 我接西红柿的手有点抖,塑料口袋勒得指节发红,这才想起过去三年,每次加班晚归,总能看到张阿姨家客厅亮着灯,以前以为是她睡眠浅,现在才明白那灯光或许有一半是给我的,怕我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害怕。 收废品师傅在楼下喊:“姑娘,纸箱还要不要?不要我拉走啦!” 我朝楼下应了一声“要”,转身对张阿姨说:“那绿萝您小心点搬,花盆底下有个接水盘,别洒楼道里,我给您找个塑料袋套上。” 她抱着绿萝往楼梯走,脚步比平时慢些,背影在楼梯拐角晃了一下就不见了,像片被风吹走的叶子,轻飘飘的。 二妹把最后一个纸箱搬到门口,突然说:“其实张阿姨上次在菜市场碰见我,还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说看你窗户亮到后半夜,想喊你上来喝碗粥又怕你嫌麻烦。”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墙上还留着之前挂镜子的印子,浅褐色的,像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原来有些告别不是撕心裂肺的,是阳台上那盆绿萝换了个地方继续长,是邻居阿姨手里的西红柿带着晨露的凉,是旧屋子的灯光在记忆里慢慢暖起来,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下午两点,把钥匙交给房东的时候,他数了数钥匙串,突然说:“三楼张阿姨昨天还来问,说你要是东西多,她儿子的面包车能帮忙拉,不用找搬家公司,省钱。”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地拐出大门,叮当声越来越远,像谁在说再见。 手里的西红柿沉甸甸的,贴在掌心有点烫,像谁把一小块阳光揣进了我兜里,暖烘烘的。 或许结束从来不是消失,是把过去的日子,变成能揣在兜里的温暖,然后笑着转身,往新的地方走,不回头。 应该再也没有以后了——没有这个旧楼道的脚步声,没有阳台上缺水的绿萝,但会有新的阳光,和记得给我留西红柿的张阿姨,还有那盆换了主人也能好好活着的绿萝。 以后路过这儿,高低得上去看看,问问绿萝长新叶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