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结婚，嫂子来我家借钱，我问还差多少，嫂子说还差5万。我拿出手机准备转钱，嫂子说送彩礼要用现金，喊我取现金借她。我让儿子去取，很快钱取回来了，嫂子准备拿钱，儿子说:＂舅妈，咱打个欠条吧，我妈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嫂子的手停在半空，没像平时那样立马接话，反而慢慢缩回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纸。 我瞅着那纸页边角都磨得起毛，上面红的蓝的印章混着黑字，不像彩礼清单，倒像医院的单子。 “其实……”嫂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手指在纸页上划拉着，“不是彩礼的事。” 儿子刚要开口，被我用眼神拦了回去。我接过那沓纸，最上面一张是CT报告单，患者姓名那栏写着“李秀兰”，旁边标注着“关系：母女”——那是侄子对象的妈妈。 “上周体检刚查出来的，”嫂子的指甲掐着报告单边缘，指节泛白，“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对方家里条件一般，咱这边知道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彩礼的事人家已经说先缓一缓，可这手术费……”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彩礼要用现金还说得过去，可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哪像是办喜事该有的神情？ 儿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单子，挠挠头，脸有点红：“舅妈，我……我刚才不知道是这事，您别往心里去。” 嫂子抹了把脸，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不怪孩子，是我没说实话。本来想着办完婚事再说，可医生催得紧，我跟你哥这几天跑遍了亲戚家，实在凑不够，才来麻烦你。” 我想起前年我老伴住院，嫂子把准备给侄子买婚房的首付都先挪给我救急，当时她也是这样，红着眼圈说“先治病要紧”。 “这钱你拿着。”我把桌上的现金往她那边推了推，又转身拉开抽屉，摸出里面的存折，“这里还有三万，是上次老周住院报销剩下的，一起拿去，不够咱再想办法。” 嫂子捏着钱的手在抖，眼泪砸在现金上，洇开一小片湿痕：“这可咋好……我本来只想借五万，这……” “啥借不借的。”我拍了拍她手背，“当年要不是你，老周那条命都悬着。再说了，孩子们的事是喜事，可人命关天的事，比啥都重要。” 儿子突然插嘴：“舅妈，我下午没课，陪您去医院看看吧？我同学他爸就在那医院当护士，说不定能帮上忙。” 嫂子没说话，就一个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后来才知道，侄子对象的妈妈手术很顺利，两家人商量着等老人康复了，简单办个仪式就行，彩礼也从十万降到了三万，说是“心意到了就行”。 婚礼那天，嫂子拉着我和老周坐在主桌，非说要给我们敬杯酒。她举着酒杯说：“当年我救老周是情分，现在你们帮我是本分，这情分本分凑一块儿，才是一家人。” 那天阳光挺好，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侄子和他对象相握的手上，也落在嫂子泛红的眼眶里。 现在想起这事，我总觉得，有时候我们以为的“麻烦”，说不定是老天爷给的机会，让咱看看身边人心里那点热乎气，到底有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