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听见楼道里吵得惊天动地,探头一看,302的李姐正红着眼跟婆婆对峙——就因为婆婆见着孙子时的两幅面孔。平时碰着李姐带娃下楼,老太太眼皮都不抬,连句“宝宝”都懒得叫。可只要孩子爸在旁边,她立马笑成朵花,拉着孩子手说“跟奶奶玩去”,转头该买菜买菜,从没真带过。 凌晨两点,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我被“砰”的一声撞门惊醒——302的李姐正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婆婆站在对面,手里攥着刚从菜市场拎回来的塑料袋,芹菜叶子掉了一地。 住这栋楼三年,李姐和婆婆的“和平”早成了默认规则——她俩几乎不同时出现在电梯里,就算撞见,李姐喊“妈”,婆婆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低头看手机。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去年冬天,李姐抱着发烧的孩子往社区医院跑,老太太刚买完菜回来,擦肩而过时,孩子哼唧了两声,她脚步没停,只回头瞥了眼,围巾滑到脖子上也没理。 可那天下午孩子爸出差回来,刚出电梯,就听见老太太在楼道里喊“我的乖孙哟”,冲过去要抱,李姐下意识躲了一下,她手僵在半空,笑着打圆场“看把孩子热的,奶奶给买了草莓”,转头把草莓塞给李姐,转身就进了自己屋——那盒草莓,后来我在垃圾桶里看到,烂了一半。 今晚的导火索,是孩子爸刚走半小时,老太太来敲门,说“孩子的毛衣该织了”,李姐让她进来坐,她不肯,只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孩子睡梦中翻了个身,她声音立刻软下来“还是跟奶奶亲”。 李姐突然红了眼:“妈,您上次说带他去公园,是半年前吧?那天孩子爸在,您拉着他手说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我请了假带他去的;您说要教他搭积木,积木买了三个月,您碰都没碰过——您到底是疼孩子,还是疼孩子爸在场时的‘好奶奶’名声?” 您说这当妈的,是该护着孩子不受委屈,还是该顾着您的面子? 后来对门张姨偷偷跟我说,老太太年轻守寡,一个人打三份工供儿子上大学,总觉得儿子结了婚就“飞”了,看见李姐抱着孩子,就想起当年自己抱着襁褓里的儿子挤公交的样子——那点酸,或许不是针对李姐,是怕自己彻底成了外人? 老太太以为“演戏”能维持体面,却忘了孩子不会撒谎——每次她“表演”完亲热,孩子都会往李姐怀里缩,小手攥着李姐的衣角不放;李姐以为“忍”能换来安宁,直到那天孩子哭着问“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才明白,有些委屈,藏着比说出来更伤孩子。 那天李姐说完,婆婆愣在原地,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芹菜叶子滚到李姐脚边,她蹲下去捡,手一直在抖。 之后三天,楼道里异常安静,电梯里碰到,老太太会主动按楼层,李姐会说“妈,您慢走”。 带娃的难,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与其等矛盾炸开,不如找个阳光好的周末,泡杯茶,把“我觉得”换成“孩子说”——或许,老人要的不是顺从,是被看见。 昨晚加班回来,看见老太太在楼下小花园,抱着孩子的玩具车,对着空气说“宝宝你看,奶奶把轮子修好了”,李姐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刚热好的牛奶,没说话,只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