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胡雪岩家后院,13个老婆,一人一盏琉璃灯,站成一排。 你以为是选谁侍寝?其实不是。胡雪岩背着手走过去,眼神扫过每盏灯,更像是在看自家铺子里的伙计——谁手里的活计做得细,谁心里的算盘打得清。大老婆手里总攥着个账本,灯影下数字看得分明,见他过来就低声说:“今天阜康钱庄的流水对过了,城西分号有笔银子到得比往常晚,我让老周去问了。”他嗯一声,脚步没停。二姨太懂药材,灯旁摆着几包晒干的金银花,她轻声道:“前几天库房的枸杞有点返潮,我让丫鬟用炭火烘了烘,现在装袋了,你明天让药行的人来取。”他点点头,走到三姨太跟前。三姨太手里拿着张洋文报纸,灯芯挑得高,字看得清楚,她说:“洋行的人说,下个月有批英国的织布机到上海,比咱们现在用的快三成,要不要去看看?”胡雪岩停下脚,接过报纸凑着灯光看,嘴里说:“明天让翻译跟你一起去,记着问清楚保养的法子。” 后面几个姨太也各有各的事。四姨太管着家里的绸缎庄,手里拿着新到的杭州云锦样,说哪个颜色好卖;五姨太会算账房的小账,报了几个伙计的月钱该发了;六姨太刚生了孩子,灯旁放着孩子的小棉袄,说奶妈手脚勤快,孩子长得壮实。胡雪岩一路走过去,听她们说的都是实在事,没有一句家长里短的闲话。他常跟人说:“我这后院不是戏台,是我的‘后勤部’。男人在外面闯,家里得有明白人盯着,柴米油盐、账目往来、老老小小,哪样都不能马虎。她们不是吃闲饭的,是帮我把家底子守住的人。” 那会儿他生意做得大,钱庄、当铺、丝行、药号开了一二十家,前堂的伙计再多,也不如家里人贴心。大老婆盯着账目,从没出过岔子;三姨太懂洋文,帮他谈成好几笔跟洋人的生意;二姨太懂药材,胡庆余堂的药材品质,她比坐堂的大夫还清楚。有回钱庄挤兑,前堂乱成一团,是大老婆连夜盘点库房,拿出家底稳住了人心;有回丝行收新丝,是四姨太带着人去产地看,挑的丝成色好,卖价高了两成。他总说:“家里稳,我在外面才能睡得着。这些女人,个个都是我的‘福星’。” 后来他老了,生意交给儿子打理,后院的灯还是每晚亮着。不过不再是站成一排,而是围坐在花厅里,大老婆教孙媳妇打算盘,三姨太跟重孙子说洋文,二姨太带着丫鬟晒药材。他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眯着眼睛笑。有人问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啥,他说:“不是赚了多少钱,是家里这些人,没一个让我操心的。” 现在想想,可能有人觉得那会儿的男人三妻四妾不像话,但胡雪岩这后院,倒不像争风吃醋的地方,更像个各司其职的小作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都知道自己该干啥,也确实帮家里办成了不少事。说不上是多好的相处方式,但至少,他没把她们当摆设。有时候我会想,一家人过日子,不管啥年代,能各有各的用处,互相搭把手,大概就能少些麻烦。不过人心这东西,到底复杂,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