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这辈子最丢人的事,不是打虎被人质疑,而是曾三次被活捉。这事听着窝囊,细想却有意思。 头一回栽在张都监手里,好多人说他是被官府程序坑了,我倒觉得,那是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当初张都监请他做亲随,明摆着是拉拢,他偏要认死理,觉得“我武松只认对的,不认谁官大”。后来被诬陷盗银,官府审案时,他但凡服个软,说句“可能是误会”,也不至于被打入死牢。可他偏不,梗着脖子喊“我没偷!”,把堂上官员气得吹胡子,这不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第二次在孙二娘店里,更不是什么“江湖义气”。他早听说十字坡有黑店,人家劝他绕着走,他非说“我倒要看看这店能黑到哪去”。进店坐下,孙二娘端来酒,他闻着不对,偏要接过来,假装喝下去,心里盘算着“等她动手我再反制”。结果呢?人家麻药劲儿大,他到底还是栽了,被捆在案板上时,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婆娘不讲武德”。要我说,这哪是江湖历险,就是他那股“不信邪”的犟脾气惹的祸——明知道是坑,偏要踩进去试试深浅。 第三次被宋江擒住,更别提了。梁山招安那会儿,武松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朝廷奸臣当道,招安就是送死”。宋江知道他脾气倔,怕他闹事儿,就设了个局,说请他去后山议事,结果埋伏了人把他绑了。武松气得大骂“宋江你个伪君子!”,宋江劝他“为了兄弟们前程”,他根本不听,硬是绝食三天,把自己折腾得脱了相。后来宋江没办法,只好放了他,可他心里那道坎,这辈子都没过去。 你说这三次被抓,真的是他窝囊吗?我倒觉得,他是太“直”了。心里有杆秤,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半点不肯含糊。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他总想着凭自己那股劲儿拗过规矩,结果每次都被撞得头破血流。 有时候我看着他,觉得又可怜又佩服。可怜他这辈子都在跟“不对”的事较劲,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佩服他到死都没改那股犟脾气,不像咱们,遇到点事就想着“算了吧”“忍忍就过去了”。可转念一想,要是他真改了,那还是武松吗?那个景阳冈上敢打老虎的汉子,不就是靠着这点“认死理”才叫人记住的?只是不知道,他夜里想起这些被绑的日子,是后悔自己当初太犟,还是觉得“这辈子没白活”?我也说不清,到底是该学他这样活得痛快,还是该劝自己“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事儿,大概本来就没个准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