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摆了两百多桌,两千多号“投诚”的土匪,个个大吃大喝。解放军司令员叶长庚端着酒杯,笑呵呵地满场敬酒。 叶长庚敬到东边第三桌时,瞅见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碗里的肉没动几口,筷子在手里攥得发白,眼睛老往门口瞟。他走过去拍了拍后生肩膀:“咋不吃?不合胃口?”后生吓得一激灵,碗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说:“长官,俺……俺不饿。”叶长庚看他穿的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出了棉花,不像是那些吃香喝辣的头目样。 敬完酒,叶长庚让警卫员把后生叫到后屋。后生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长官饶命!俺是被抓来的,家里还有老娘等俺回去收秋呢!”叶长庚扶他起来:“慢慢说,谁抓的你?”后生说他叫二柱,开春在山里砍柴被土匪绑了,不从就挨打,后来看他有力气,就让他跟着背东西,上个月头头说投诚能活命,他就跟着来了,可一直怕解放军不信他。 叶长庚让二柱坐下,给他倒了碗热水:“解放军不冤枉好人,但也绝不放过坏人。你要是真心想回家,我给你开证明,再给你些干粮路上吃。”二柱眼泪“唰”就下来了:“长官,俺……俺还知道几个跟俺一样的,都是被逼的,他们也想回家,就是不敢说。”叶长庚点点头:“你去把他们叫来,咱们一个个聊。” 没多会儿,二柱领来七个后生,个个低着头,看着都老实。叶长庚挨着问了情况,有三个是村里的猎户,被抢了猎枪逼着入伙;两个是货郎,路过山头被掳走;还有两个是佃户,欠了地主钱被卖去当土匪。叶长庚听完叹口气:“你们都是苦命人,现在跟我说实话,算你们走对路了。” 他让警卫员去库房拿了些粗粮饼子和布票,分给这几个后生:“拿着,明早就走,路上小心。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二柱他们千恩万谢,磕头都磕出了响。 第二天一早,叶长庚在酒席上宣布:“昨天我跟几位弟兄聊了聊,知道有些兄弟是被逼无奈。现在愿意回家的,站出来,我给你们发路条和盘缠,绝不拦着。想留下跟我们干革命的,我们欢迎,但得先学规矩,跟着部队种地练兵,把以前的坏毛病都改了。要是还想干坏事,那咱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底下一下子炸了锅,有头目想站起来骂人,被叶长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稀稀拉拉站起来二十多个后生,都是些年轻力壮但看着老实的。叶长庚让他们站到左边,剩下的还坐着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有的发慌,有的咬牙。 后来叶长庚把那二十多个后生编进了后勤队,跟着老兵学种地、抬担架,还真有几个干得挺像样。那些没站出来的,叶长庚也没立马处理,就天天让他们跟着部队出操,听指导员讲革命道理,饭管够,但不许喝酒打牌。过了一个月,又有十几个土匪主动找到叶长庚,说想留下来好好过日子。 不过也有硬茬,有个外号“黑熊”的头目,天天煽风点火,说解放军是想把他们磨垮了再收拾。叶长庚没理他,直到有天黑熊半夜想偷仓库的枪,被早就盯着他的警卫员抓了个正着。叶长庚当着所有人的面审他,黑熊还嘴硬:“老子就是不服!有本事毙了我!”叶长庚说:“毙你容易,但你手下还有三十多个弟兄,他们里头有几个是真心想坏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拉着他们一起死。”黑熊愣了愣,没再说话。 最后叶长庚把黑熊关了禁闭,让他天天写悔过书,其他顽固的土匪,就跟着部队开荒,冬天修水渠,干不动就饿肚子,干好了有奖励。年底的时候,除了黑熊和几个死硬分子被送去劳改,剩下的要么回了家,要么成了合格的解放军战士。 二柱后来还给叶长庚写过信,说他回家后娶了媳妇,生了娃,村里选他当了民兵队长,还立了三等功。叶长庚把信给警卫员看:“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时候多给条路,比一棍子打死强。” 现在想想,那会儿叶长庚也担着风险,万一放回去的人又跟土匪混到一起咋办?留下的人要是搞破坏咋办?可他还是做了,或许这就是解放军跟别的队伍不一样的地方——不光能打仗,还能把坏人往好里教。只是这世上的人啊,有的能教好,有的教不好,到底咋分,有时候真说不准。就像黑熊,关了三年放出来,听说后来在镇上开了个铁匠铺,再也没惹过事,谁又能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