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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死在丹徒山那个清晨时,手里攥着的不是传国玉玺,而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生死簿。

孙策死在丹徒山那个清晨时,手里攥着的不是传国玉玺,而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生死簿。二十六岁的他或许早已想透:自己的儿子孙绍尚在襁褓,而江东的王座从来不是摇篮。 孙策十七岁那年,父亲孙坚在襄阳中箭而亡。他揣着父亲的旧部名册,跪在袁术帐前借兵,袁术盯着他少年人的脸,扔过来三千老弱残兵,说“你爹的债,你得自己还”。那三年他带着兵在江东站脚,夜里枕着刀睡,醒了就看谁不顺眼砍谁,好不容易打下吴郡,却发现吴郡的大族连门都不让他进——士族认的不是你多能打,是你能不能让他们过安稳日子。他那时就明白,年少掌权,手里的刀再快,也架不住人心隔肚皮。 他自己吃过的苦,怎么会让儿子再吃一遍?孙绍那时刚会爬,连“爹”都喊不清,要是坐上那个位置,底下的人嘴上喊“少主”,心里指不定盘算着怎么把这娃娃当幌子。孙策杀过不少人,许贡的门客能藏三年,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还有等着看他儿子笑话的?他摸着孙绍的小脸时,心里想的不是“这是我儿子该坐天下”,是“这孩子得活着,活到大了能自己拿主意”。 孙权那时十九岁,孙策看着他长大的。这弟弟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提着刀往前冲,孙权是揣着手在后面看,看完了还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有次孙策打庐江,孙权在后方管粮草,回来跟他说“张昭管账太细,老兵们领粮要等半天,不如让各营自己报数,他最后核对”,后来果然快了不少。孙策那时就拍着他肩膀笑“你这脑子,比我好用”。他知道孙权不是只会动嘴,十五岁当阳羡县令,有人告乡绅占地,他不抓人,就把全县的地契都收上来,挨家比对,愣是让那乡绅自己把地还了——这是用脑子办事,比刀子管用。 孙策躺在病床上,拉着孙权的手说“打天下我在行,守天下你比我强”。这话不是客套,是真看透了。自己像把斧头,能劈开木头,却劈不出榫卯;孙权像把凿子,能把那些零散的木头拼起来,让房子不塌。江东这地方,打下来靠狠劲,守下去得靠巧劲。孙权后来用顾雍当丞相,让陆逊管兵,这些人当年见了自己都绕着走,见了孙权却能掏心窝子——这就是本事,孙策学不来,孙绍更学不来。 有人说孙策偏心,放着儿子不传传弟弟。可孙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知道乱世里“传位”不是过家家,是把一大家子的命交到一个人手里。他选孙权,不是不爱儿子,是太爱了——爱到宁愿让儿子当个富贵闲人,也不让他坐在火山口上。后来孙权称帝,追封孙策为长沙桓王,孙绍安安稳稳当了一辈子上虞侯,没卷进权力斗,这或许就是孙策当年想要的:江山谁坐不重要,重要的是姓孙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有时候想想,孙策这选择,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是为了孙氏基业,还是为了那个襁褓里的孩子?或许都有吧。乱世里的父亲,能给儿子最好的,未必是皇位,是活下去的安稳。这道理,孙策用命想明白了,也用权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