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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年,隋炀帝征讨高句丽,麦铁杖自请为先锋。渡辽前,召三子嘱曰:“吾荷国恩,今

612年,隋炀帝征讨高句丽,麦铁杖自请为先锋。渡辽前,召三子嘱曰:“吾荷国恩,今为死日!汝等当备浅色黄衫,承我忠烈,勿忘孝义。” 那天三子跪在地,老大攥着他的衣角问:“阿耶,朝廷里那么多大官说这仗不该打,您咋非要去?”麦铁杖没看他,盯着帐外飘的旗,声音哑着:“官大的说官话,我是当兵的,得说兵话。”他年轻时在岭南当盗贼,被官府抓了要砍头,是隋文帝让人把他从刑场上拉回来,说“这身力气别浪费了,去护着老百姓”。从那起,他就认一个理:拿了朝廷的粮,穿了这身甲,就得站在前面。 他给三子扯了扯衣领:“浅色黄衫不是让你们将来披麻戴孝哭我,是让你们记着,爹死了,你们得先顾着娘,顾着家里那几亩地。‘忠烈’是我自己选的,‘孝义’才是你们的本分。”小儿子当时才十二,抱着他腿哭,他没哄,就拍了拍孩子后背:“哭啥?爹这辈子,从没人说过我是好人,今儿个能死在‘忠烈’二字上,值了。” 大军到辽水那天,他站在岸边看宇文恺造浮桥,有老兵凑过来嘀咕:“将军,桥短了丈把,这不是让人送死吗?”他没回头,手里摩挲着长矛杆,那杆矛跟了他二十年,杆上的木纹都被汗浸黑了。“短了就蹚水,总不能让弟兄们干看着。”后来高丽兵射箭,他看见前头的小兵刚爬上桥板就中箭掉水里,血珠子在水面漂得像红果子。他把盔甲脱了扔给亲兵:“拿着,回头给我儿子送去,就说他爹没穿盔甲,是怕沉水里爬不上岸。” 三百敢死队跳水里时,他听见有人喊“将军等等”,是他带了五年的副将。他头也没回:“你得活着回去,跟我儿子说,他爹不是为杨广死的,是为当年刑场上那句‘护着老百姓’死的。”水里冷得像冰,箭擦着耳朵飞过去,他心里倒敞亮——这辈子偷过东西,挨过鞭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贼胚子”,就今儿个,脚底下踩着河底的石头,手里攥着矛,身前是敌人,身后是弟兄,活得像个人。 后来他倒在岸上,刀砍在身上时,他想起三子的脸,小儿子还没学会耕地,老大性子躁,别将来惹事。他想喊“记着孝义”,可血涌到嗓子眼,只哼出半声。再后来,隋炀帝追封他宿国公,赐“武烈”谥号,他三个儿子穿着官服去谢恩,出来时老大跟老二说:“阿耶当年让备浅色黄衫,不是让咱穿这个。” 前两年我去岭南,听当地老人说,麦家后人没再当官,世代务农,逢年过节供祖宗牌位,牌位旁边总摆着件洗得发白的黄布衫。有人问起麦铁杖,老人就说:“他啊,就是个认死理的。朝廷的恩,弟兄的情,家里的孝,他都想扛着,结果把自己扛没了。” 我有时候想,他要是知道后来隋朝亡了,会不会后悔?可转念又觉得,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会想这些。他就像河底的石头,水流过,浪打过,他就在那儿,不挪窝。你说他值不值?或许不值,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宁愿当块石头,也不想随波逐流。我倒是觉得,他三个儿子没承那“忠烈”的虚名,守着“孝义”过了一辈子,这或许才是他当年嘱咐“勿忘孝义”时,心里真正盼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