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29年，被困在匈奴10年的张骞准备逃走，他对匈奴妻子说：“一起跑！”妻子却流泪不止：“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拖延时间，一起跑容易被发现！”张骞看着含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了抱妻子，然后头也不回的上马而去。 张骞骑着马往西边跑，马蹄子敲在地上，声音像打在他心上。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这十年，他从一个只想完成使命的汉室郎官，变成了一个心里装着家的男人。这个家不是长安的那个家，是草原上那个有妻子和儿子的帐篷。 他之前总觉得妻子不懂他的“汉”，不懂他怀里那根破汉节有多重要。直到那天晚上，他把逃跑的事说出口，妻子没骂他，没拦他，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他缝干粮袋。她早知道他会走，就像她早知道他怀里的汉节比命还金贵。她偷偷给他补汉节的牦牛毛，给他藏起想自尽的剑，给他做汉地口味的粥，原来都不是为了让他留下，是为了让他有本事走。 后来张骞在大月氏碰了壁，又被匈奴抓回去，再见到妻子时，她瘦得脱了相，脸上还有没消的疤。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住他，手都在抖。他想说“对不起”，可话堵在嗓子眼里。匈奴单于没杀他们，大概是觉得这俩人折腾不出啥了。张骞却在心里骂自己：当年要是带她一起跑，哪怕被抓回来，至少她不用一个人挨那些打。 最后逃回长安，汉武帝封他博望侯，赏赐堆成山。可他看着那些金银绸缎，总觉得少了点啥。妻子被接到宫里，穿汉朝的丝绸，吃精致的点心，却还是习惯坐在门口晒太阳，用匈奴话哼草原上的调子。张骞问她：“想家吗？”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张骞有时候会对着那根汉节发呆。别人说他“凿空”西域，立了大功。可他知道，这功劳是拿妻子的十年换的。她在匈奴受的苦，比他在荒漠里走的路还长。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当年他没跑成，她会不会被当成叛徒处死？如果他第二次被俘时她不在了，他还有没有力气逃回来？ 现在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妻子也添了不少皱纹。他们的儿子在汉朝长大，学会了说汉话，认了汉字，可妻子还是会教他唱匈奴的歌谣。张骞听着儿子跟着哼，突然觉得，他当年拼命要回的“汉”，和妻子拼命守护的“家”，原来早就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这辈子，好像做了件挺伟大的事，又好像欠了个人一辈子。有时候他宁愿自己没那么“有使命”，就做个草原上的牧民，每天听妻子哼歌，看儿子追羊。可他知道，他做不到。就像妻子知道他做不到，所以才放他走。 这世上哪有什么“伟大”是轻轻松松来的？不过是有人把自己的一辈子，垫在了别人的脚下。张骞现在看着妻子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心里又酸又软。他好像完成了使命，又好像，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