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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壶烈酒,我用了半生才敢说“满上”! 窗外,山风掠过林梢,带着松脂的清香。我给茶

那壶烈酒,我用了半生才敢说“满上”! 窗外,山风掠过林梢,带着松脂的清香。我给茶杯续上热水,看着杯中茶叶缓缓舒展,思绪却回到了四十年前,那片更加苍茫、也更加寂寥的大山里。那时,我手中没有这温润的茶杯,只有一个冰冷坚硬的军用水壶,里面装着的,是能灼烧喉咙的烈酒。 我的童年,是在七十年代的乡村里铺展开的。记忆里,世界是黑白的,天空是灰蓝的,唯一的亮色,是课本里描绘的“四个现代化”。从村里的小学到镇上的高中,十几里山路,是用双脚一步步量出来的。脚上的布鞋,磨穿了一双又一双,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的剪影,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图景。那一年的某一天,我拿到中专录取通知书时,全村人都来道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或许能踏出这片生养我的土地。 两年后毕业了,一纸分配令,将我抛向了西南的崇山峻岭。我成了一名野外勘探队员,背着沉重的行囊,与一群同样年轻的脸庞,钻进了地图上那些没有名字的褶皱里。大山是沉默的,也是慷慨的,它用最原始的方式考验着我们每一个闯入者。 我们的“家”,是随搭随拆的帐篷;我们的“路”,是砍刀劈开荆棘后的羊肠小道;我们的“饭”,是就着山泉水的干硬馒头。冬天,山里的寒气能穿透棉衣,我们便围坐在篝火旁,轮流喝着水壶里的烈酒。那酒,辛辣滚烫,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能驱散整夜的寒冷与孤独。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勘探,他总说:“小子,喝一口,山里的鬼就不敢近身了。”我那时年轻,逞强要满上,他却按住我的手,只给我倒了一小口:“这酒,要慢慢品,就像这日子,得慢慢熬。” 我熬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勘探队的生活,是用汗水与寂寞浸泡的。我们与世隔绝,唯一的消息来源,是几个月才送来一次的报纸和家书。信里,父母总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工作。可我从他们日渐增多的白发和愈发节俭的言语中,读懂了生活的不易。我把每月大部分的工资都寄回家,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在山下的供销社,我看着那些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和“蝴蝶”牌缝纫机,就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奢侈品,从未敢动过拥有的念头。 就这样,一年,五年,十年……大山磨平了我的棱角,也沉淀了我的心性。我没有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却成了这片山林的“活地图”。每一次精准的测量,每一张手绘的图纸,都让我感到一种踏实的满足。我拒绝了转岗,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与山风为伴,习惯了用脚步丈量土地的厚重。 多年后,我回到了家乡的小城。前些日子,联系到当年的队友聚会,大家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一瓶陈年的白酒。当年的队长,大多如今已是白发苍苍,他举起酒瓶,目光扫过我们这些满脸风霜的老伙计,最后落在我身上,笑着说:“还记得吗?当年不让你满上那杯酒。今天,你敢不敢给自己满上?” 我笑着接过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液在灯光下琥珀般透亮。我举起杯,与大家重重一碰,清脆的响声里,仿佛有数十年的风声回荡。我一饮而尽,那熟悉的辛辣依旧,但这一次,它不再灼烧,而是化作一股暖流,温润地淌过四肢百骸。 我终于明白,那壶当年不敢满上的烈酒,盛着的不是鲁莽,而是对一个年轻人未来的保护与期许。而今天这杯我敢于满上的酒,盛着的则是半生的风雨、无悔的付出,以及一份被岁月淬炼过的从容与坦然。 我们这一代人,或许错过了最繁华的盛宴,但我们却用自己的青春,为国家的版图描摹过最清晰的脉络。这杯酒,敬那个在山路上跋涉的少年,也敬这个终于能与岁月和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