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镇的书记,干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他为了保住一个能给月海带来支柱产业的投资,亲手撕毁了与上千名平川县干部签订的协议,把大家心心念念的“滨海路”黄金地块,转手就给了一群个体户。

一时间,从县办主任刘丹到普通干部,群情激愤。月海被断了电,生产停滞;他自己,也被要求站在千人大会上,像个“罪人”一样公开道歉。

有人说,这是他自作自受的“蠢”;但当你了解他为何这么做,你可能会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而是在“发展”与“人情”的天平上,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将砝码压向了前者。
那句著名的“我就是你们嘴里的平川县最大的蠢货”的道歉,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改革者在荒滩上造城时,那份不为人知的孤绝与担当。

这场风波的起点,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撞车”。
要知道,当初为了给一片滩涂上的月海镇聚集人气和资金,镇长李秋萍曾求助自己的好姐妹、县办主任刘丹。
刘丹是真掏心窝子帮忙,她动用所有人脉,挨家挨户去动员,硬是说服了上千名干部,带着积蓄准备到月海的滨海路安家落户。
她甚至促成了郑德成与干部们签下白纸黑字的意向书。在刘丹和干部们心里,这板上钉钉的事,是他们对月海未来的信任投资。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郑德诚和高雪梅(个体户代表)为了给月海拉来一个能形成“印刷一条街”的支柱产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动了港商常总来投资。
而常总一眼看中的,恰恰也是这片滨海路。
一边是上千名支持月海建设的“自己人”干部,另一边是能带来产业链和就业的“外来”投资。

郑德诚被逼到了墙角,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得罪人的决定:他吞掉了与刘丹的协议,把滨海路,给了个体户和常总。

“李镇长,那我们就别兜圈子了,你也给我交个实底。关于滨海路,你们究竟怎么打算?”,面对上门求情的李秋萍,刘丹的质问冰冷而失望。
她心寒的不仅是政策的反复,更是郑德诚那种近乎“耍无赖”的处理方式,让她在信任她的干部们面前,颜面扫地,里外不是人。

刘丹的愤怒,迅速转化为行动。她授意供电局局长王德发给月海断了电,一停就是72小时,远超其他乡镇。企业停工,订单受损,月海的信誉岌岌可危,李秋萍不得不再次登门。
这场昔日的“好闺蜜”之间的对话,刘丹态度坚决:“你若是作为多年姐妹来的,我们俩就好好聊聊天;你若是作为月海的镇长来的,那就拿出供电的新规定。”
李秋萍只能如实回答,自己是以镇长身份来的。
刘丹的心彻底凉了,她痛斥道:“当时是你求我帮忙,我去发动所有干部……结果你们现在说反悔就反悔。还说什么建设印刷一条街,说白了,不就是见钱眼开吗?你们为了点钱,把我们所有的干部当猴耍!”

李秋萍为什么不帮姐妹说话?因为她的立场同样艰难,作为镇长,她比谁都清楚,干部们来安家是“锦上添花”,但印刷产业的投资,是月海从无到有、活下去的“雪中送炭”。
在个人情谊与全镇发展的“大棋局”面前,她必须站在郑德诚这边。这种选择,本身就带着对姐妹的深深愧疚。

刘丹带着联名的干部们,直接找到了县委书记赵东升讨说法。为了平息众怒,缓和关系,赵东升给出了处理意见,恢复供电,但给郑德成一个警告处分,并要求他第二天在千人干部大会上公开道歉。

那可是在80年代初,让一个书记众目睽睽之下向上千人低头认错,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精神审判”。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德诚,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道歉前一晚,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第二天,他吞下速效救心丸,走上了那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台子。没有准备好的稿子,他只能面对上千双或愤怒、或质疑的眼睛,说出最朴素的心里话:“我就是你们嘴里的平川县最大的蠢货,是因为我郑德成的个人失误,让大家受委屈了,对不起。”

这句话,不是狡辩,而是一种承担。他把所有政策权衡、发展博弈的复杂矛盾,全部归结为“个人失误”,用自污的方式,试图为月海扛下所有骂名和压力。
赵东升书记让他道歉,看似是惩罚,实则是用一种“牺牲”他的方式,为他卸下包袱,换取他日后还能在月海继续工作的空间。

那么,郑德诚这么做,真的仅仅是“蠢”吗?恰恰相反,这可能是他在那个环境下,能做出的最清醒,也最无奈的选择。
要知道,月海建城,县里是一分钱都没给的。郑德诚从当书记第一天起,就在为钱发愁。他拉来的每一笔投资,几乎都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
他太明白一个能形成集群效应的支柱产业,对月海有多重要。干部们可以换条路建房,但港商的投资一旦错过,月海可能就失去了起跑的关键时机。

他的选择,是基于一个逻辑:在生存与发展的初级阶段,有限的资源,必须投向能产生最大经济效益、奠定产业基础的地方。 人情固然温暖,但发展才是能让所有人最终受益的硬道理。
他看似得罪了“现在”的支持者,实则是为了赢得“未来”。
经此一事,莽撞的郑德诚也开始改变。他不再是那个不计后果、一意孤行的“拼命三郎”,开始学会与同事商量,三思而后行。
这场风波,既是他“孤勇”的顶点,也是他走向成熟的开端。

郑德诚的“蠢”,是一种战略性的“蠢”。他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用个人的声誉去为一座新城的发展铺路。他的道歉,不是认输,而是以退为进的智慧。
当我们今天回顾那段“农民造城”的传奇历史时,我们会记住那些高楼和街道,或许更该记住,是谁在最初的荒芜与争议中,忍下委屈,扛住压力,做出了那些在当时看来“不近人情”却关乎未来的决定。
每一个看似“一意孤行”的背影,或许都背负着一座城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