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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雨》之后,张颂文还没有从高启强身上走出来

张颂文在《谷雨》中所饰演的新角色使很多观众又想到了高启强。并不是因为他的演技差,而是人物的经历以及情绪变化很容易勾起人们以前的记忆:从小人物开始,生活困苦、受到各种限制;然后慢慢获得权力和财富之后就变得冷静而锐利起来。观众看了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把他与之前在网络上引起巨大反响的那个角色进行对比。
张颂文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他演什么,观众都会首先联想到高启强。联想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谷雨》中的人物开始的时候很窘迫、小心谨慎,就连买个小笼包都要计算成本;在遇到执法者的时候,则表现得顺从而老实。这方面的内容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狂飙》里高启强这个角色。人物之后的发展情况也大同小异:生活环境发生变化后,手里有了资本,行为也就越来越大胆了。

但是相似并不等同于重复。张颂文对于人物细节的刻画仍然很细致,窘迫、忍耐以及算计这些情绪都可以演得很到位。但是角色的出身、成长经历以及性格特点如果相近的话,那么观众就会先记住老角色再去认识新角色。而表演本身的好处,则会被熟悉的感受所掩盖。

这并不是张颂文一个人的事情。当一个演员走红之后,市场一般都会先去寻找他最被认可的一面。因为高启强而受到关注的张颂文,善于刻画复杂的普通人角色,所以也更有可能接到底层出身、命运转变、逐渐变狠的角色。对于制片方而言,已经过观众检验的形象所面临的风险较小;而对于演员而言,则有更多的接戏机会,并且可能会出现类型的重复问题。

除了《谷雨》,他还和姚安娜一起拍摄了一部缉毒题材电视剧,在剧中他扮演了一个心思缜密、情绪控制力强的反派角色。题材和背景不一样,人物的外表设定也会有所不同,但是那种沉稳、警惕、藏着杀气的感觉仍然可以给观众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连续几部作品都是围绕着类似的人物形象展开的,因此辨识度就会降低。

张译这几年的选择也提供了一个另外的标准。他曾经饰演过很多警察、公务员等角色,但是没有使这些角色只成为一种职业标签。《满江红》中的何立阴险狡诈,《三大队》中程兵沉稳执着;《第二十条》带有一定的轻松幽默现实主义色彩,《无价之宝》转而走温情家庭路线。虽然两者的身份相似,但是人物性格以及所处环境都不一样。

这并不是说张译每一个角色都能成功,也不是说换了题材就可以完全改变观众的印象。主要看人物是否有自己内在的逻辑性。观众记住的是演员熟悉的表情、语气以及情绪节奏的时候,新的角色就难以成立;而当人物有自己的处境与性格时,即使身份相似也能够与旧的角色拉开距离。

张译在作品密集曝光之后,也曾经主动地去控制自己的节奏,并且表示自己不会去参加真人秀节目。雷佳音因为《人世间》而大火之后,他也曾提到过观众会审美疲劳的问题,所以有意降低自己进组的次数。这些方法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但是可以证明演员职业规划并不仅仅是抓住机遇,还要懂得何时应该停下来。

陈道明在谈论演员的发展的时候提到过克制以及选择的问题。演技是基本功,但是长期使用同一种表现手法,并不能保证职业生涯能够走得很长很长。经典的角色可以打开局面,但是也容易使观众产生固定的期待。对于这个预期,演员、经纪公司以及制片方都必须做出相应的反应。
张颂文想要否定高启强的时候,并不需要急于一时,而应该找一个跟自己不一样的人来代替自己。不必由弱变强,也不必用压制或者凶悍的方式来获得一种复杂的感受。如果能够塑造出一个性格开朗、有点叛逆的角色的话,那么观众就可以暂时抛开之前的印象去重新认识一下他的演技了。
《狂飙》使张颂文得到了更多的关注,这个结果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之后能够扩大观众认知范围的,并不是继续扮演更加复杂版的高启强,而是在于是否能给新的角色塑造出属于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