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西方人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几十年来，中国最拔尖的年轻人一批接一批去了美国，硅谷、常青藤高校和华尔街到处能看到华人。照常理，人才被抽走，国家后劲应该不足。

可中国偏偏越走越稳，新能源、航天、高铁、通信接连冲到世界前列。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先说"精英外流"。这件事确实存在，规模也不小。

中国赴美留学生从2006年起几乎成倍增长，疫情前的2018—2019学年达到36.9万余人，占美国国际学生总数的33.7%。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数据显示，2018年获得博士学位、持临时签证的中国籍学生有6182名，其中79.4%打算留在美国。

欧美的博士学位含金量不低，这些人是实打实的高端人才。日本也在抢人。

截至2022年6月底，持日本高端人才居留资格的外国人有1.7万余人，约66%来自中国，远远超过印度和韩国。流失最明显的有两个领域。

一个是人工智能。The Global AI Talent Tracker显示，全球顶尖AI人才中，美国占近六成，是中国的五倍多。

而中国恰恰是输出AI人才最多的国家，清华培养的顶尖AI研究者本科生数量最多。但在被调查的中国籍研究者中，最后留在国内的只有34%，去美国的有56%。

另一个是芯片。《中国集成电路产业人才白皮书》显示，2019年国内集成电路人才缺口接近30万，预计2023年前后仍会超过20万。

人大教授金灿荣曾透露，1978年到2016年，硅谷吸纳了2万多名清华毕业生。清华一届本科生只有三四千人，这相当于六七届学生全去了大洋彼岸。

光刻机难题的攻克、5纳米和3纳米晶体管的解决方案里，都有华人的贡献。中国花钱从14亿人里培养人才，美国直接在全世界挑现成的，想想确实让人心疼。

这就是美国人才策略的底色。它不太操心从小学到博士的漫长培养，而是盯住已经成型的尖子，用高薪、绿卡、顶级实验室把人吸引过去，拿来就能用，省掉十几年的教育成本。

这种"摘桃子"的模式见效很快，但也有软肋：它离不开外部输血，一旦别人不愿意来，或者自己把门关上，问题马上就会暴露。人为什么会走？

说到底，无非是钱没给到位，心里受了委屈。《自然》杂志调查了全球3200多名科研人员，在美国，超过一半的受访者年薪至少8万美元，约合人民币55万元；在中国，能拿到这个数的科研人员只有6%。

很多博士毕业后想去北上广深，户口、孩子上学、看病、房价，样样都是压力。明星一年能赚上亿元，科研人员即便年薪50万元，不吃不喝也要攒200年，心里难免失衡。

环境上的委屈同样伤人。2021年2月，茅台集团总工程师王莉进入中国工程院院士增选候选人名单，舆论一片哗然。

更早的2011年底，郑州烟草研究院副院长谢剑平当选工程院院士，遭到各界强烈反对，工程院在2013年初删除了"烟草科学与工程"学科。很多年轻人因此担心，搞科研是不是也得讲资历、靠关系。

反过来看，2019年华为招聘"天才少年"，年薪最高开到201万元，用真金白银表明对人才的尊重，人自然留得住。不过，如果只盯着走掉的人，就会忽略更重要的一面。

中国的人才路子和美国几乎相反：不是四处挑现成的尖子，而是把庞大的人口一层层培养成工程师和技术骨干。2026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1270万人，同比增加48万人。

这些年轻人大多不是关在实验室里写论文，而是直接进车间、工地和发射场。做动力电池的跟着产线一轮轮改工艺，做火箭的从总装一路跟到测控，做芯片的在封锁之下一次次试错。

高铁、特高压、5G、新能源汽车，没有一样是靠某个天才灵光一闪，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的工程师，加上完整的产业链，一点点磨出来的。投入也在跟上。

国家统计局今年10月发布的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共投入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39288.2亿元，比上年增加2961.3亿元，增长8.2%，其中全国基础研究经费2834.6亿元，比上年增长13.3%。我国研发经费投入强度首次超过经合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2.72%）。

打个比方，美国摘走的是几颗熟透的果子，中国手里是一整片果园。果子被摘走固然可惜，但树还在，每年照样结果，而且越结越多。

换个角度看，正因为中国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顶尖人才，别人才有人可挖。何况这几年风向确实变了。

今年4月，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公布：2025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达57.06万人，同期留学回国人员达53.56万人；1978年至2025年间，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946万人，其中801万人完成学业，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的总人数已达698万人。美国那边，2024—2025学年中国赴美留学生下滑到265919人，比2024年继续下降4.1%，较2019/2020学年的峰值(372532)减少超10万人。

今年2月到5月，在美中国籍留学生又淨減少達1萬4295人，高居所有留學生源國之冠。回国的也不只是刚毕业的学生。

早在2017年，颜宁就成为普林斯顿大学首位雪莉·蒂尔曼终身讲席教授。2022年11月，她宣布全职回国，协助创建深圳医学科学院并出任创始院长。

这家机构不定编制、不定级别，院长面向全球招聘。今年，干细胞学者吴军于2026年9月正式加盟西湖大学，而他刚刚获得美国高校的终身正教授职位，原单位也希望他留下。

报道还提到，针对华裔科研人员的审查和监管压力、科研经费的竞争加剧以及非学术因素的干扰，都影响了他们的安全感。年轻一代的心气也在变。

2023年2月，一名大学副教授在安徽庐江中学演讲时宣扬读书就是为了钱，一名学生上台拿过话筒说："我们学习是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句话让很多人眼眶发热。这也让人想起钱学森。

当年加州理工学院院长杜布里奇反复劝他留下，美国政府和军方也开出了优厚条件。钱学森回答，回到自己的国家，什么都能做，哪怕种苹果。

1955年他回到祖国，1960年东风一号导弹发射成功。他自豪地说："这就是我种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