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死了,死的方式极不体面。
她的夫君和儿子信誓旦旦的说她是幽会其他男人被发现后,畏罪自杀。
可我不信。
争辩无果后,我绑了那对父子偏心的团宠小师妹,当着全宗门的面疯狂道。
“我说了,许瑾不是自杀。”
“一个时辰内把许瑾的尸首还给我,再公布她死亡的真相。”
“否则每过一刻钟,我就削了她一个肢体。”
宗门上下大骂我胡说八道,为了给许瑾洗白连自己的师妹都不放过。
萧凛更是怒叱。
“留影石上面录得清清楚楚,她跟那奸夫私会时被人抓个正着,才会跳下山崖畏罪自尽。”
“那贱人自己不知检点丢了命,跟苏苏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不语。
因为我能感受到,许瑾的那条灵脉,正在宗门某一个人的身上。
1
第一个一刻钟过去,我反手一剑,削去了林苏苏半根手指。
鲜血喷溅而出,林苏苏浑身发抖,痛得惨叫出声。
“阿凛,砚儿,救救我……”
萧砚最先忍不住,冲到结界前疯狂拍打。
“你快放开林姨,不准你伤害她!”
“那荡妇就是自杀的,她背叛了我和父亲,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你凭什么拉林姨下水!”
他一口一个荡妇,好像那死去的人不是十月怀胎孕育他的母亲,而是他的生死仇人。
可惜,这世上还没人能打破我设的结界。
萧凛紧了紧拳,寒着脸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再怎么不信,许瑾红杏出墙畏罪自杀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若还想好好做你的宗门长老,就放了苏苏,别再为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去牵连无辜的人!”
宗门其他弟子也愤怒的看着我,纷纷斥责。
“沈冰棠,你发什么疯!整个宗门都看得分明,许瑾是自己跳下山崖自杀的,你怎么还敢借此去伤害林师妹!”
“我看是为了掩盖许瑾跟人私通的丑闻,才非要把林师妹拉下水。”
“早听说许瑾死前就一直针对林师妹,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沈冰棠也是个助纣为虐的毒妇。”
我冷冷的看着对我口诛笔伐的众人,心中愤怒,面上却冷笑出声。
因为我知道,许瑾绝不可能与人私通,更不可能自杀。
早在很久以前,许瑾就告诉过我,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为救赎萧凛而来,一路助他护他,甚至为此诞下了萧砚。
最后又因为他们的挽留,而心软留了下来。
可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又怎会因为私情而自杀。
反倒是萧凛和萧砚这对父子,一颗心早就偏到了林苏苏身上。
七天前,我从边境日夜兼程赶回来。
听到的却是许瑾与奸夫私通,败露后羞愤自杀,连具尸体都没能留下的噩耗。
而她的夫君和孩子却忙着将林苏苏护在身后。
萧砚更是满脸雀跃。
“这毒妇自己寻了死,那林姨是不是就可以做我的新娘亲了。”
可他们不知道,许瑾曾为了救我,用她的一魂一魄做成同心蛊种在我体内。
自那后我们之间便互有感应。
许瑾死去那日,我清楚的感受到了她被抽灵挖髓的剧烈痛楚,又怎么可能会是自杀。
今天我不仅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更要借此拿回她的尸首,用我体内将要散尽的那一魂一魄去复活她。
这是救回许瑾最后的机会,我绝不容许有误!
2
刑罚台上的怒骂声愈演愈烈。
可我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将剑放在林苏苏脸颊上面比划着。
“我说过,许瑾绝不可能自杀。”
“第二个一刻钟很快就要过去,你们若还不按我说的做,那接下来就不止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要想保下林苏苏,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林苏苏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逃跑,哭得满脸是泪。
众人心疼极了。
萧凛一拳砸在结界上面,愤怒又厌恶的看着我。
“沈冰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许瑾自杀就是全部的真相,你自己不信,我们有什么办法。”
萧砚更是急得不停打转。
为了让我放过林苏苏,他甚至捡起了以前对我的称呼,卖乖道。
“冰棠姨姨,求你放过林姨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姨对我很好,绝不是坏人。”
“要是娘亲在,肯定也不想你滥杀无辜的。”
我讥诮的看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放人?”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萧砚说话。
从前看在许瑾的面子上,我对他总是关怀备至的。
可现在许瑾没了,他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脚底下的一滩烂泥。
萧砚脸色微变,咬着牙有些难堪。
我嗤笑出声。
当初我回来时,四处奔波辩解。
甚至将自己感应到许瑾的痛苦一事说了出来,只为了能说服他们重新调查许瑾死亡的真相。
可萧砚却站在一旁,落井下石般开口。
“有什么好查的,她自己心虚跳了崖,活该落得这种下场。”
“就算她活着回来,我也不会再要她这种淫荡下贱、与人私通的娘亲了。”
“林姨高雅善良,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
萧凛亦是冷眼旁观,漠然道。
“你与许瑾感情甚笃,说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我看你就是明知真相,还想编些无聊的谎言为她遮掩,你以为我们会信吗。”
“所有人都知道,许瑾她就是个朝三暮四的荡妇!”
面对许瑾的死亡,他们一个比一个冷血。
可如今我绑了林苏苏,他们却急了,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我抬起手挥出一剑,瞬间就在林苏苏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刻钟了,你们确定要为了那个真凶,牺牲林苏苏?”
林苏苏捂着脸,凄惨的嚎叫着。
萧凛两父子目眦欲裂。
围观的弟子亦对着我不停咒骂。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许瑾死了就要拉别人陪葬!”
“等你出了这结界,我们必将你碎尸万段!”
“你要真舍不得许瑾那种淫娃荡妇,就跟她一起去死好了,别再这祸害别人!”
我置若未闻,甚至还想再在林苏苏脸上割几刀。
“还有最后六刻钟。”
“杀死许瑾的凶手,就在你们之中,把他交出来,把许瑾的尸体还给我!”
众人对视一眼,显然不信我的话。
但或许是对于林苏苏的怜惜,他们居然真的互相检查起身边人的灵脉。
可半晌过去,依旧一无所获,当即就有人愤怒道。
“沈冰棠,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之中有人害死许瑾抢走了她的灵脉。”
“可我们每个人都看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你若识相,便赶紧滚出来跪下谢罪!”
3
我冷眼看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
他们查不出来,要么是凶手伪装得太好。
要么,便是他们在互相包庇。
哪一个都无法让我满意。
我不会因此收手,毕竟许瑾的最后一丝魂魄还在我身上即将消散。
见我没有反应,众人越发紧张起来。
萧凛皱着眉怒吼道。
“我们已经如你所愿查了一遍,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苏苏。”
“沈冰棠,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漠然的看着他,声音狠戾。
“萧凛,这是不是最后的真相,你比我更清楚。”
“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就想敷衍我,你以为我是跟他们一样的蠢货吗?”
萧凛脸色一白,眼神躲闪着,竟半晌说不出话。
又一个一刻钟过去了,巨大的急切和愤怒几乎染红了我的眼睛,
可就在我举起剑,准备砍下林苏苏一臂时。
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拦住了我。
“沈冰棠,你不信他们,总该信我吧。”
我抬起头,看向被众人送到我面前的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那是许瑾的师尊,谢流光。
他平静的看着我,眼里带着悲悯。
“当初发现许瑾与外男私通的人,便是我。”
“我怜惜她这个徒弟,想瞒下此事劝她回头,可她心虚之下,竟在第二天就跳了绝情崖。”
“绝情崖下妖兽肆虐,尸骨落下去瞬间便会成为妖兽口粮。”
“所以他们没有骗你,也不是不想把许瑾的尸体还给你,而是的确还不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许久才咬着牙开口。
“谢流光,许瑾是你的徒弟,你怎能这样对她?”
“你就不会愧疚吗!”
以前许瑾对这个师父不可谓不好,
不仅事事为他分忧排难,更是数次救他于水火之间。
且许瑾把他当长辈,时常与他倾诉。
因此他也是最清楚许瑾对萧凛和萧砚情意之人。
可他却依旧背叛了许瑾,将这种恶心肮脏的罪名安在许瑾身上。
如今面对我的质问,谢流光漠然不语。
我握紧剑,在林苏苏凄厉的尖叫和众人的惊呼声中,猛的砍下了她一条手臂。
“撒谎,全都在撒谎!”
“既然你们个个都不愿说真话,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罢,我一脚踩在林苏苏的伤口上,又重重碾了几下。
鲜血流了满地。
周围顿时一片咒骂。
“林师妹!快把林师妹救出来!”
“可没人能破开沈冰棠的结界……这贱人,实在太过恶毒了,果然与许瑾是一丘之貉!”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难不成我们整个宗门还能联合在一起骗她不成,真是可笑至极!”
谢流光也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低喝。
“沈冰棠,你别太过分!”
“我本想为许瑾留一丝体面,但你既然冥顽不灵,那我也没必要替她藏着掖着了。”
“你不是不信吗,那我便让她私通的那奸夫亲口来说!”
我收起剑,冷冷抬头。
事到如今,我也想看看,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奸夫,到底是谁。
一道身影从谢流光身后缓缓走出。
我带着一丝疯狂的抬头,在看清那人相貌之后,心口却猛的一震。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