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之内,丝竹声轻轻飘荡,一场场精心编排的“戏中戏”正在上演。华灯初上,人影摇曳,他们沉醉在扮演太医、将军、宠妃一场虚构的迷案中。
而在宫墙之外,烽火连天,百姓流离。这一切,被朱红高墙彻底隔绝。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王朝末路,总有人沉溺于虚幻的游戏,对渐近的崩塌声充耳不闻。

剧本杀,听来新潮,但其灵魂早已潜伏在历史的褶皱之中。或许不知道,早在千百年前的深宫,类似的活动就已悄然发生。
嫔妃皇子们穿上戏服,设定身份,在花园亭台间即兴演绎一段段爱恨情仇——没有现代这么规范的流程,却已然具备了角色扮演的雏形。
说到底,人类从来都需要“扮演”,需要偶尔脱离自己,成为别人。

天宝年间,唐明皇专宠杨贵妃,渐疏朝政。大食国王子进言,提议造一座“空中花园”,移栽天下奇花异草,以彰显大唐盛世。
五年过去,空中花园终于建成,极尽奢华,万国园艺师争相前来朝圣。而这场灿烂游戏的背后,是帝国资源的巨量消耗,是朝政的荒废与军备的松弛。
最终,“安史之乱”的铁蹄踏碎这场浮华美梦。御花园中的笑语欢歌,一夜之间变成逃难路上的哀哭。历史的教训总是残酷:当游戏高于责任,虚幻掩盖现实,衰亡也就不远了。

纵观中国历史,像唐明皇这样“游戏误国”的案例,并不罕见。
陈后主在隋军压境时仍在宫廷享乐;宋徽宗痴迷艺术,不顾边关危机;明熹宗爱做木工活儿,朝政尽托宦官……他们并非都是昏庸之辈,却都在某个时刻,选择了躲进游戏的“避世桃源”。
而我们今天重读这些故事,也并非只为批判——更深的意义,在于理解“人性”。面对压力、焦虑和不可控的现实,逃避,是一种本能;而清醒,却是一种选择。

剧本杀只是一种游戏,更成为一种文化载体。千年前的御花园,欢笑已随风散去,唯有青石地面沉默如初。
历史从未真正远去,它换了一副模样,依然在向我们发问:当你在角色中沉迷,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当你推开剧本,你是否还愿意回到现实,承担你所必须承担的?
游戏终会结束,而人生,始终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