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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的6个拉面师傅集体辞职,老板娘没劝,默默结清了工钱,第二天,她把招牌拉面改为了盖浇饭

梁云秀守着“梁记老汤面”整整二十八年了。可就在昨天,跟她最久、手艺最好的六个拉面师傅,齐刷刷地把围裙摔在了案板上:“云秀

梁云秀守着“梁记老汤面”整整二十八年了。

可就在昨天,跟她最久、手艺最好的六个拉面师傅,齐刷刷地把围裙摔在了案板上:“云秀姐,我们几个,打算不干了。”

梁云秀没劝他们,默默结清了工钱,看着他们投进了对街新开面馆的怀抱。

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后厨,那锅老汤在火上寂寞地滚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赶着吃头汤面的老客们傻了眼。

熟悉的拉面香气没了,紧闭的卷帘门上,贴了张崭新的红纸,上面就一行墨迹未干的大字:“本店自即日起,改卖盖浇饭。”

01

“云秀姐,我们几个,打算不干了。”

赵大刚把手里的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重重地摔在揉面的案板上,扑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面粉灰。

他身后站着另外五个同样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全都是“梁记老汤面”的拉面师傅。

他们像一堵沉默的人墙,把下午三点多钟斜着照进后厨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梁云秀的面前。

梁云秀当时正站在一口差不多有半个人高的大汤锅前面,慢悠悠地用勺子撇着锅里浮起来的那些油沫子。

锅里面煮着的是“梁记”的命根子,那是一锅已经熬了二十八年从来都没有断过火的老汤。

汤的颜色看上去非常醇厚,是一种乳白色里面微微透着点黄的色泽,骨头的那种香气混合着十几种秘制香料的味道,非常霸道地占据了后厨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刚出头的样子,头发在脑袋后面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有几缕灰白色的发丝垂在耳朵边上,被锅里冒上来的热气熏得有点湿漉漉的。

听到赵大刚说的话之后,她手里撇沫子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顿下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大刚啊,你今天说话的嗓门可比你平时拉面的劲儿还要足呢。”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就好像是在谈论今天市场上白菜卖多少钱一斤那样平常,根本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赵大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像猪肝的颜色一样。

他是这家店里的拉面大师傅,那一手拉面的手艺在整个老城区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跟着梁云秀干了足足有十六年,是这堵“人墙”里面毫无疑问的领头人。

他之前预想过梁云秀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也许是感到非常震惊,也许会开口挽留他们,甚至有可能大发雷霆,但就是完全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视的平静态度。

“云秀姐,我们这回可真不是在跟您开玩笑啊。”赵大刚往前迈了一大步,他脚底下踩着的防滑垫发出了一种黏糊糊的撕扯声音。

“我们这六个人,就在今天,要集体辞职了,您这家店要是离开了我们这几个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您那锅汤就算熬得再好再香,要是没有人来拉面的话,您还能卖给谁去呢。”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明显是精心策划好了的决绝意味。

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一些的师傅,有的人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梁云秀,有的人眼神躲躲闪闪的,很明显,这场“兵变”是他们已经谋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情。

梁云秀终于停下了手里那柄长长的勺子,把它稳稳当当地架在了汤锅的边沿上。

她转过了身子,那双因为长年累月被炉火还有蒸汽熏燎而显得有点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看向了赵大刚。

那种目光其实并不算多么锐利,但是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让人完全看不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

“所以呢?”她轻轻地问道,用的依旧是那副听起来波澜不惊的语调。

“所以……”赵大刚被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给噎了一下,原本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现在就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我们希望云秀姐您能好好地考虑一下我们提出来的条件,我们的工资,要全部往上提高百分之五十才行,另外呢,这家店我们要技术入股,要占三成的干股,我们拿的不能再是死工资了,我们要跟着店一起发展拿分红。”

这终于算是图穷匕见了。

所谓的辞职,只不过是他们用来逼宫的一种手段罢了。

梁记面馆开了二十八年,从最早的一个街边小摊子,做成了现在老城区的一块美食招牌。

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特别是被好几个美食博主跑来探店宣传之后,门口排队的人长度几乎都成了这条街上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但是梁云秀给这些师傅们的,却依然还是固定的死工资。

在赵大刚看来,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们这些人才是这家店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凭什么梁云秀就能一个人独占所有的利润呢。

“大刚啊,我记得你刚来我这里的时候,可是连和面都和不太均匀呢。”梁云秀的目光扫过赵大刚的脸,然后又缓缓地滑过他身后那一张张或熟悉或年轻的面孔,“小牛,你儿子去年上大学的那笔学费,是我先帮你垫上的吧,孙老三,你老婆前年生孩子的时候,是我让你媳妇住进咱们城里最好的那家产科医院的吧,还有你们几个……”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非常精准地投进了每个人的心里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几个年纪轻一些的师傅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都要把脖子缩进衣领子里面去了。

赵大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心里知道梁云秀平时待他们这些人确实不算薄,但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外面那些新开的网红餐厅,随便一个拉面师傅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两万块的月薪,而他这个大师傅,在梁记干一个月也才一万二出头。

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云秀姐,一码事归一码事,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赵大刚狠了狠心,把心里头那一点点愧疚的感觉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们是因为敬重您,才愿意给您这最后一次机会,您要是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明天就照常来上班,保证把面拉得比以前还要更地道,您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们这六个人,明天可就一起去对街的‘郑记’了。”

“他们郑老板,可是早就眼馋我们这身手艺了呢。”

这算是最后的通牒了,也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

他不仅要自己走,还要带着整个团队一起投奔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后厨里面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只剩下那口老汤锅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响声,好像是在为这段马上就要走到尽头的师徒情分,演奏着一曲哀乐。

梁云秀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看着他脸上那种被欲望和不甘扭曲了的表情,眼神里面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

那似乎不是失望,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行。”

就这一个字,从梁云秀的嘴巴里面轻轻地吐了出来,听起来轻飘飘的,却让赵大刚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工资,我这就结给你们,今天就结清楚,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梁云秀缓缓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再来了。”

赵大刚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会发生的拉扯和谈判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梁云秀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干脆利落到几乎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云秀姐,您……您可想清楚了啊?”他的声音都开始有点发颤了,“要是没了我们这几个人,您这店明天恐怕就得关门大吉了,您这锅熬了这么多年的老汤,恐怕就只能拎去浇花了吧。”

“我的汤,到底要用来做什么,现在还不用你来操心。”梁云秀的语气依旧是非常平静的,但是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隐隐约约藏着一股让人心里头发悸的寒意。

“你们现在就走吧,把该收拾的个人东西都收拾一下,然后去财务那边把钱领了就行。”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再也不看他们一眼了,重新转回了身子,拿起了那柄长勺子,继续一下接着一下,非常专注地撇着锅里面那些浮起来的沫子。

那口一直在“咕嘟咕嘟”响着的汤锅,仿佛就是她的整个世界,而眼前这场足以让任何一家餐馆瞬间崩盘的巨大危机,不过是汤锅表面一点无足轻重、随时需要撇掉的泡沫而已。

赵大刚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铆足了全身力气、挥出了一记重拳的拳击手,结果却打在了一团空气上面。

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被轻视之后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惚的。

“好!好!梁云秀,您可真够狠的啊!”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几个字,“您可千万别后悔!我们这就走!我倒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您这家‘梁记老汤面’,明天到底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戴着的厨师帽,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另外那五个师傅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

后厨一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只剩下梁云秀一个人,还守在那锅已经滚煮了几十年的老汤旁边。

她的背影,在昏黄灯光地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看上去显得有些孤单。

但是她的手,那握着长柄勺子的手,却稳得就像一块石头。

02

赵大刚带着人走出后厨的时候,心里头憋着一股子特别邪门的火气。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头的小巷子里,抬起脚就狠狠踹在了路边一个生锈的垃圾桶上面,发出了一声特别沉闷的巨响。

“真是他妈的!这个老太婆,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刚哥,这……这下子可咋整啊?”年纪最小的那个师傅小牛,一脸惶恐地凑了上来,“云秀姐真把咱们都给开了,咱们明天真去‘郑记’那边啊?”

“去!为什么不去啊!”赵大刚瞪了他一眼,“此处不留爷,那自然有留爷的地方!郑老板那边我早就跟他谈好了条件了,给的钱比咱们提的条件只多不少!她梁云秀以为自己是谁啊?没了咱们几个,她那破面馆连个屁都算不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赵大刚心里头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他实在是太了解梁云秀了,那是个外表看起来柔和、内里却非常刚强的女人,二十八年来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

今天这种反应,实在是太过反常了,反常得让他心里头直发慌。

他原本计划好的,是想拿捏住梁云秀,让她清楚地知道这家店离开了他们这几个人根本就玩不转,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可是现在呢,对方根本就不接他这一招,直接把他手里这张自以为是的王牌给废掉了。

“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八点钟,郑记门口集合!我要让那个老太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咱们哥几个,不管走到哪儿那都是爷!”赵大刚强撑着自己的面子,给众人打着气。

这一行人怀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心情,像受惊的鸟兽一样散开了。

这个消息就好像自己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传遍了整条老街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都听说了没有啊?梁记的那几个拉面师傅,全都走光了啊!”

“真的还是假的啊?赵大刚他们那几个吗?他们可是梁记的活招牌啊!”

“可不是嘛!听说是为了涨工资的事情,跟老板娘闹翻了脸,集体辞职不干了!”

“我的老天爷啊,那梁记明天还开不开得了门啊?我本来还打算明天一早去吃头汤面呢!”

街坊邻居们、那些老主顾们全都议论纷纷。

梁记面馆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像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符号。

梁云秀熬的那锅汤,赵大刚他们拉的那些面,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现在呢,拉面的人没了,这家店也就等于是塌了半边天了。

所有人都觉得,梁云秀这回肯定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么大一家店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到头来,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徒弟从背后狠狠地摆了一道。

大家都在等着看,看梁云秀明天会是一副怎样愁云惨淡、不得不关门谢客的可怜景象。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梁记面馆里面的灯光,一整夜都没有熄灭。

有那些晚归的邻居路过的时候,看到梁云秀一个人还在店里面忙碌着。

她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样唉声叹气,或者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到处求人帮忙。

她把店里面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搬到了一边去,拿着消毒水,一寸一寸地仔细擦洗着地面。

把地面擦洗干净之后,她又开始擦洗墙壁,甚至连天花板的那些角落都一点不落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那副架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马上就要倒闭关门的餐馆老板,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特别虔诚的仪式。

到了凌晨四点钟,天都还没有亮起来。

梁云秀从后厨里面搬出来了几个崭新的、特别大的不锈钢桶。

她打开了那口老汤锅下面的阀门,汤锅里面那些乳白色的浓汤,通过一根粗粗的管子,慢慢地流进了这些桶里面。

把桶都装满之后,她盖好了盖子,还用封条严严实实地把桶口给封好了。

做完所有这些事情,她走到那口已经空了的、陪伴了她整整二十八年的大汤锅前面,拿着一块干干净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锅壁的里面和外面,眼神里面充满了郑重其事的意味。

最后,她伸手关掉了那簇已经持续燃烧了二十八年的炉火。

在火焰熄灭的那一瞬间,整个后厨仿佛都跟着暗了一下。

清晨六点钟,老街从沉睡当中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那些早起的人们习惯性地朝着梁记面馆的方向望了过去,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特别霸道的骨头汤香气。

但是今天呢,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空气里面只有清晨那种微凉的、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尘土味道。

“嘿,这可真是奇怪了,梁记今天怎么没有开火啊?”

“那肯定的啊,师傅们都跑得一个不剩了,还拿什么东西来开火啊?”

人们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纷纷凑到了梁记面馆的门口。

卷帘门紧紧地关闭着,门口也没有排队的长龙,显得异常冷清。

就在大家都以为梁记这次真的要关门大吉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里提着菜篮子,眼尖地叫了起来:“哎!你们大家快来看啊!门上面贴着东西呢!”

众人立刻呼啦啦地围了过去。

只见那紧闭着的卷帘门上面,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红色的纸。

那张红纸是崭新崭新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墨迹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干透,显然是刚刚写完贴上去不久的。

那既不是什么道歉信,也不是店铺转让声明,更不是停业整顿的通知。

那张红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下面这几行字:

“本小店内部进行调整,从今天开始,梁记老汤面,正式改卖盖浇饭。”

“今天供应的菜品有:秘制红烧肉盖浇饭,鱼香肉丝盖浇饭,麻婆豆腐盖浇饭。”

“上午十点钟,准时开餐营业。”

这几行字,就像一颗炸雷,在围观的人群当中猛地炸开了。

“什么东西?改卖盖浇饭了?”

“我没有看错吧?好好的一家面馆,怎么突然卖起米饭来了啊?”

“疯了,梁老板这次真是被气疯了吧!她一个卖面条的,哪里会做什么盖浇饭啊?”

“就是说啊!拉面师傅都跑光了,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人群里面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冷嘲热讽的声音。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梁云秀做出的这个举动,简直就跟自己找死没什么两样。

最核心的技术人员都没了,不想着怎么赶紧想办法弥补,反而直接转行干别的,这简直就是商业上的自杀行为。

街的对面,“郑记”的老板郑得利,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面站在自己家的店门口,看着对面贴着的红纸,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洋洋的冷笑。

赵大刚和他那个团队,昨天晚上就已经跟他签好了用工合同。

他本来正准备好要看着梁云秀出洋相闹笑话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更大的笑话。

“盖浇饭?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老子今天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一个开面馆的老板娘,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上午九点五十分,距离红纸上写的“开餐”时间还有最后十分钟。

梁记面馆的门口,已经聚集起来不少人了。

但是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真正打算来吃饭的顾客。

他们全都是跑过来看热闹的。

那一张张脸上,都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幸灾乐祸和迫不及待的好奇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梁记面馆的卷帘门,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拉了上去。

梁云秀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厨师服,不是平时穿的那身沾满了面粉和油点的旧衣服,而是一套崭新的、雪白挺括的专业厨师装。

她的头发依旧在脑袋后面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但是脸上却带着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平静和专注神情。

她根本就没有理会门口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只是默默地把一张小桌子搬到了门口外面,桌子上面放着三个特别精致的白瓷盘子。

然后,她就转身回到了后厨里面。

过了短短一小会儿时间,她就端着三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后厨走了出来。

当她将那三盘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议论声、嘲笑声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了。

一股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而又浓烈无比的香气,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就牢牢地抓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还有他们的灵魂。

03

那股猛然爆发开来的香气,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它一点也不像梁记老汤面那样,是那种温润醇厚的、需要日积月累才能体会到的香味。

这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味道,层次感特别分明,一下子就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最先钻进大家鼻子里的,是一股特别浓郁的酱香味,里面还带着冰糖被恰到好处地炒出焦糖之后的那种气息,甜丝丝的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腻得慌,这明显是红烧肉的味道。

紧接着呢,一股酸酸甜甜又带着点微辣、混合着葱姜蒜被热油爆香之后产生的那种复合型香气涌了上来,勾得人舌头底下直冒口水,这肯定是鱼香肉丝散发出来的芬芳。

最后呢,一股霸道无比的、麻辣鲜香的味道压轴登场了,花椒那种麻麻的感觉和辣椒那种烈烈的刺激,被滚烫的热油激发到了极致,直冲着人的天灵盖就来了,这毫无疑问是麻婆豆腐在向所有人宣告它的存在。

这三种完全不同的味道,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又非常诡异地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抗拒的强大吸引力。

原本只是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地,集体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啊?”

“我的天啊,也太香了吧……光是这样闻着味儿,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啊。”

梁云秀把那三盘菜整整齐齐地摆好,就像一个骄傲的将军,正在向大家展示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

那盘红烧肉,每一块都被切得方方正正的,就好像一颗颗红色的玛瑙石头。

肉皮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呈现出一种特别诱人的琥珀色泽,肥肉的部分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油腻,瘦肉的部分则被浓浓的酱汁完全浸透了,颜色显得非常深沉。

那盘鱼香肉丝,里面的肉丝切得粗细特别均匀,一根一根都分得清清楚楚。

搭配着的木耳丝、胡萝卜丝还有青椒丝,色彩特别鲜艳明亮,外面的芡汁包裹得恰到好处,明亮亮的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黏糊糊的,盘子底下根本看不到一滴多余的油。

最让人感到吃惊的是那盘麻婆豆腐。

白嫩嫩的豆腐块,完完整整地悬浮在红亮亮的汤汁里面,豆腐上面还撒着一层碧绿碧绿的蒜苗花和一层深褐色的牛肉末。

那盘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特别细小的气泡,仿佛这道菜自己还有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快餐店里面,那种用料理包随便加热一下做出来的盖浇饭菜码能够相比的。

眼前这三盘菜,无论从品相上来看,还是从刀工和火候上来判断,都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近乎于苛刻的专业水准。

“这……这真的都是梁老板您自己做出来的吗?”一个吃了很多年的老主顾,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吃了梁记十几年的面条了,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整天到晚只知道守着汤锅的老板娘,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绝活。

梁云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周围那些惊叹的声音。

她从店里面搬出来了一桶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碗,当着所有人的面,盛了满满一碗晶莹饱满的白米饭,然后呢,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的汤汁和几块颤巍巍的豆腐,轻轻地浇在了那碗米饭上面。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人群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大爷说道:“吴大爷,您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了,今天就请您尝尝我这新手艺,给我评评理怎么样。”

吴大爷是这条街上住了很多年的老住户了,也是梁记最忠实的顾客之一。

他先是愣了一下,看着那碗浇了汤汁的米饭,又看了看梁云秀那张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碗接了过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东西到底做得好不好吃,总得让真正懂行的人尝过了才知道。”梁云秀淡淡地说道。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吴大爷的身上。

吴大爷拿起了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混合着豆腐和红亮汤汁的米饭,小心翼翼地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就在米饭刚刚入口的那一瞬间,吴大爷的眼睛,猛地一下子睁得老大。

一股根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滋味,在他的口腔里面轰然一声炸开了。

首先是花椒带来的、好像电流通过一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一下子就麻痹了他的整个舌尖。

紧接着呢,是辣椒那种灼热的刺激感,但是这股辣意一点也不粗暴,反而是一种香香辣辣的感觉,里面还带着豆豉和豆瓣酱经过长时间发酵之后产生的那种独特酱香气味。

然后呢,是牛肉末那种干香干香的滋味和嚼在嘴里的劲道感觉。

就在味蕾快要被这股麻辣刺激的味道彻底征服的时候,豆腐那种嫩滑嫩滑的口感和本身的豆香气,就好像一股清清凉凉的泉水,非常温柔地涌现了出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前面所有的刺激感觉。

最后呢,米饭本身的那种甘甜味道,把前面所有的味道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来的美味循环。

麻,辣,烫,香,酥,嫩,鲜。

足足七种不同的味道体验,层次感分明得不得了,却又浑然一体地结合在了一起。

吴大爷嘴里咀嚼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极致的享受模样。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是要用上全身所有的感官,去仔细体会这一勺米饭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到底怎么样啊老吴?”旁边的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吴大爷根本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睁开了眼睛,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紧接着又是一大勺米饭,然后又是一大勺。

一碗满满当当的米饭,就在那么三两口的功夫里面,被他扒拉得干干净净,就连碗边上沾着的那一点点汤汁,他都用勺子刮了又刮,最后全部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吃完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兴奋的红光。

“绝了!”他高高举起了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碗,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两个字,“绝了!”

人群这下子算是彻底骚动起来了。

如果说刚才闻到的那股香气只是一种诱惑的话,那么吴大爷这场堪比“吃播”的现场真实表演,就是最最致命的一击。

“梁老板,赶紧给我来一份红烧肉盖浇饭!”

“我要鱼香肉丝的!快点快点!”

“麻婆豆腐!我就要吴大爷刚才吃的那种麻婆豆腐盖浇饭!”

刚才还只是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瞬间就变成了疯狂抢购的顾客。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店里面挤,生怕自己动作晚了一步,就尝不到这种传说中好吃到爆的味道了。

梁云秀一点也不慌不忙,指挥着刚刚临时请来的两个服务员收钱、打包。

她自己呢,则稳稳地站在灶台前面,一把又大又重的铁锅在她手里面,上下翻飞个不停,锅底下火光缭绕。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好像行云流水一样,充满了力量感和独特的美感。

颠勺、调味、勾芡、出锅,这一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

人们这个时候才惊讶地发现,后厨里面的灶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悄悄地改装过了。

原本专门用来煮面条的那口大锅灶,现在已经被换成了火力更加凶猛的专业炒菜灶。

炒灶的旁边,各种各样的调料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好像一排排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更不是什么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之举。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彻彻底底的改朝换代。

街的对面,郑得利脸上那种得意的冷笑,早就已经僵硬得不行了。

他死死地盯着梁记门口那疯狂拥挤的人潮,鼻子里面闻着那股让他心烦意乱到极点的香气,心里面突然涌起了一股特别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做了二十八年汤面的女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精通川菜各种炒法的炒锅大师呢?

这完全不合常理,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疯狂抢购盖浇饭的人群当中,一个头上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排队。

他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梁云秀那行云流水一般的炒菜动作,对着那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诱人菜品,对着店门口火爆到不行的抢购场面,安安静静地录制着视频。

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美食探店账号的个人主页。

视频很快就录制完成了,他动作迅速地给这段视频配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文案:

“全网最最最强的剧情反转!开了28年的网红面馆师傅集体跑路,老板娘被逼无奈转行卖盖浇饭,结果呢……只用了一盘简简单单的麻婆豆腐,就彻底征服了整条老街所有人的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择了发送。

他心里非常清楚,一个注定会成为现象级的爆款视频,就在此时此刻,诞生了。

评论列表

暗夜
暗夜
2026-01-17 13:59
不是吧??核心不是那锅汤头??你一个做拉面的算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