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新来的实习助理生好像拿了天然呆团宠剧本，
吃了我给客户定的千元高定寿司外卖后，把空盒子递给我。
“嘿嘿嘿，轻轻姐，我不小心拿错了，可惜已经吃进肚肚了。”
“轻轻姐品味真好，点的外卖给我香迷糊啦！”
我安排她去采购团建食材，结果她拉回来一车帝王蟹，
看着十几万的报销单窝火，她却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
“我看大家平时工作辛苦，想给大家补补身子嘛……”
“轻轻姐，你怎么这么凶，好吓人。”
我气得手抖，刚要发作，老板护鸡崽一样挡在阮绵绵身前，
“沈穆轻，你多大岁数了？跟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计较？”
“绵绵不懂规矩，你作为前辈理应包容，团建费用就从你下个月奖金里扣！”
同事们也纷纷点奶茶安慰她，背地里蛐蛐我，
“沈穆轻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只会欺负年轻小姑娘，心真黑。”
我看着犯一堆蠢事还落得美名的她，默默冷笑！
喜欢装傻是吧？
行，等着。
跟在傻叉领导手下这么久。
装傻这块，我还没怕过谁！
1
“好的陈总，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您说什么都对。”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据理力争，反而是一脸诚恳地点头，
陈有为愣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嗓子，
“这就对了嘛，沈穆轻，做人要有格局。”
“十几万就当给你买个教训，要学会怎么带新人。”
“绵绵刚出社会，单纯得像张白纸，你要多照顾她。”
“是是是，”我随口应承着，心里却在冷笑。
确实是张白纸，脑仁比纸还白。
阮绵绵见我不反抗，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凑过来，
“轻轻姐别生气啦，喝点甜的消消气。”
“虽然这杯是我喝过一口的，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那根沾着她口红印的吸管，胃里一阵翻涌。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冷着脸让她拿走，
但现在，我笑眯眯地伸出手。
“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
就在我的手刚碰到杯壁的瞬间，我的手腕剧烈抽搐了一下。
“哎呀！”
满满一杯全糖奶茶，呈抛物线状，
精准地泼在了阮绵绵那条限量版小白裙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流，那画面美得我不敢看。
“啊！！！”
阮绵绵发出一声尖叫，跳起来抖着裙子。
“我的裙子！这是香奈儿的！三万多呢！”
陈有为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沈穆轻！你故意的吧！”
我一脸惊恐地捂住自己的手，声音颤抖。
“冤枉啊老板！我这手刚才突然抽筋了。”
“可能是更年期到了，骨质疏松，拿不住东西。”
我转头看向阮绵绵，语气诚恳得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绵绵这么善良，肯定不会怪我这个手抖的阿姨吧？”
“毕竟刚才老板也说了，要包容，要大度。”
阮绵绵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在掉渣，
她想骂人，但看着陈有为那张脸，又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没……没事，轻轻姐，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毕竟……毕竟你年纪大了嘛。”
我欣慰地点点头，抽了两张纸巾，
在她裙子上胡乱擦了两下，越擦越脏。
2
“就是人家现在好难受，黏糊糊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陈有为，
陈有为心疼坏了，连忙掏出车钥匙。
“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工作的事先放放。”
阮绵绵破涕为笑，临走前把一沓文件扔到我桌上。
“轻轻姐，这是今晚要交的财务报表，人家裙子脏了没心情做。”
“既然是你弄脏的，那就辛苦你帮我做一下啦。”
看着那堆原本属于阮绵绵的工作，我笑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
阮绵绵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挽着陈有为的胳膊，扭着腰走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名为重要财务报表的Excel。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不过，我不是在核对数据。
我把所有关键的盈利数据，全部填成了“0”。
有些地方，我还贴心地加上了负号，
做完这一切，我给文件设置了一个只读密码。
密码是：SBCHENYOUWEI。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
我关上电脑，拿起包，准时打卡下班，
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响了，是陈有为的咆哮，
“沈穆轻！你发的什么狗屁报表！”
“全是零！你是想让我明天在董事会上开天窗吗？”
我接起电话，语气迷茫，
“啊？全是零吗？”
“不可能啊，我就是照着绵绵给我的原始数据填的呀。”
“我老眼昏花的，以为她是新脑子有什么新算法呢。”
“哎哟，陈总，你看看我，真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要不您问问绵绵？毕竟这是她的工作。”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公司大楼依然亮着的灯光。
发了条朋友圈，
“老了就要多休息，年轻人才需要锻炼。加油哦，后浪们。”
第二天一早，我是踩着点进的公司。
陈有为黑着脸坐在办公室里，
阮绵绵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在补报表。
看到我神清气爽地进来，她眼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但我根本不在乎。
早会开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陈有为敲了敲桌子，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公司刚刚接到了盛世集团的十周年庆典策划案。”
“预算五百万，这是今年的S级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有为的目光在我和阮绵绵之间扫来扫去，
“严总点名要最有创意、最年轻化的方案。”
“绵绵，虽然是新人，但想法天马行空，很有灵气，我看好你的潜力。”
“穆轻，你作为老人，就在旁边辅助绵绵，多帮衬着点。”
又是这一套，活让我干，功让阮绵绵领。
我直接鼓起了掌，“好！陈总英明！”
“绵绵上次买帝王蟹我就看出来了，她是个人才啊！”
“这么重要的策划，必须让绵绵主导。”
“我全力配合！绝不拖后腿！”
阮绵绵愣住了，她本来还担心我会抢功，没想到被我捧得这么高，
我这么一夸，她整个人都飘了，立马挺直了腰杆，
“谢谢陈总信任！谢谢轻轻姐鼓励！”
“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以后就辛苦轻轻姐帮我跑腿啦，我专心搞创意。”
3
会议结束后，阮绵绵就拿出一张清单，把脏活累活全甩给了我，
“轻轻姐，你去帮我订场地布置的材料，还有给嘉宾的伴手礼。”
“还有PPT，你也顺便帮我写一下吧，我还有不少应酬呢。”
我微笑着接下所有任务，
“好的绵绵，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伴手礼。
盛世集团的严总，出了名的传统，而且上个月刚丧父，心情正差。
这时候最忌讳看见什么？当然是葬礼。
我毫不犹豫地订了一批纯白色的永生花，配上黑色的丝带。
美其名曰：极简冷淡风。
至于场地布置，我选了大量的白纱和菊花，主打一个素雅。
阮绵绵中途回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轻轻姐，这个颜色会不会太素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一脸慈祥地拉着她的手，
“怎么会？这叫低调的高雅！”
“现在的大老板都喜欢这种性冷淡风，显得高级有品位。”
“大红大紫那是土包子才用的，严总那种大人物，最喜欢这种调调。”
“你不是最懂潮流吗？难道你觉得大红大紫才好看？”
阮绵绵被我忽悠瘸了。
她不懂装懂地点点头：“也是，现在确实流行低调，听你的。”
接下来的三天，我废寝忘食地写PPT，
内容全是百度百科复制粘贴的。
什么“底层逻辑”、“赋能”、“闭环”、“颗粒度对齐”。
堆砌了一堆互联网黑话，看着高大上，实则狗屁不通。
周五下午，我把这份长达五十页的巨作发给了阮绵绵。
阮绵绵看都没看，直接转发给了陈有为，
还在邮件里附言：
“陈总，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请您过目~”
没过十分钟，陈有为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
“写得不错！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水平！”
“逻辑清晰，立意新颖，比某些人以前写的强多了！”
“绵绵辛苦了，今晚我请你吃日料，好好犒劳一下。”
我看着群消息，差点笑出声。
陈有为这个草包。
估计连打开都没打开，光看页数就觉得好了。
同事们再次在茶水间蛐蛐我，
“沈穆轻是不是怂了？这么巴结那个实习生？”
“你看她那副奴才样，真是老油条，没骨气。”
“估计是怕被开除吧，毕竟年纪大了。”
我充耳不闻，安静地喝着我的枸杞茶，一片岁月静好，
明天，严总就要亲自来视察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菊花元素，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倒要看看，这位以严谨著称的严总，
面对这份别致的十周年庆典，会作何反应！
周一上午十点。
盛世集团的严总带着一行高管，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公司，
陈有为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严总，欢迎莅临指导！”
“这是我们精心为您准备的庆典方案，绝对让您眼前一亮！”
严总冷着脸点点头，推开了展示厅的大门，
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展示厅，白纱飘飘，白菊朵朵，
白色的菊花摆满了走廊，黑色的丝带随风飘扬，
正中间的背景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盛世十周年·缅怀过去》
配图是一张黑白滤镜的盛世集团大楼照片。
这哪里是庆典现场？
这分明就是个高规格的灵堂！
严总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后的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严总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看来，这就是贵公司的待客之道？”
4
陈有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慌乱地看向阮绵绵，
“绵绵！这是怎么回事？！”
阮绵绵也傻了，她没想到实物效果会这么……阴间。
但她反应还算快，立马支支吾吾地解释，
“严……严总，这叫极简主义，是现在最流行的高雅艺术……”
严总勃然大怒，猛地一挥手，把旁边的花篮砸在地上。
“高雅？我看是送终吧！”
“这就是你们的策划？这就是你们的惊喜？”
阮绵绵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有为冷汗直流，赶紧打圆场，
“误会！严总，这是前菜，不满意我们马上撤走，重点在后面的PPT方案！”
“绵绵，快！给严总讲讲你的方案！”
阮绵绵走上台，手都在抖，
我坐在台下负责翻页，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各位大老板们好，我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策划人阮绵绵。”
“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解我们的方案。”
阮绵绵点头示意我打开PPT，
第一页，赫然是几个大字：
《关于盛世集团如何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思考》
台下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严总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标题很不满意。
阮绵绵却浑然不觉，开始照着PPT念稿，
“我们要通过抓手，打通链路，实现颗粒度对齐……”
“目标是，让盛世的产品像奶茶一样甜……”
念到一半，她突然卡壳了，
因为这一页PPT上，是一张巨大的表情包。
一只猫在挠头，配文：“编不下去了，就这样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严总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阮绵绵慌了，回头瞪我，
“沈穆轻！你放的什么东西！”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绵绵，这不是你发给我的最终版吗？”
“再说，这张表情包，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陈有为在台下急得直冒汗，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翻页，
下一页更是重量级。
竞品分析那一栏，写着一行大字：
“竞品都是辣鸡，只有我们最牛逼。”
配图是阮绵绵的一张自拍，比着剪刀手。
“噗——”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总再也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都震飞了。
“够了！”
“这就是你们的专业度？”
“拿这种东西来消遣我？”
“滚！都给我滚出去！”
陈有为吓得腿都软了，指着我破口大骂，
“沈穆轻！你存心害公司是吧？”
“绵绵才刚毕业，她懂什么？你作为上司不把关，是不是想造反？”
我不再装傻，慢慢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阮绵绵嚣张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项目我全权负责，沈穆轻你少插手，只管执行就行。”
“大红大紫太土了，我就要这种冷淡风。”
“PPT你写完直接发我就行，我没空看。”
录音一出，全场哗然，
阮绵绵的脸瞬间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
“你个心机老女人！你就是嫉妒我！”
“你去死吧！”
她高高举起茶杯，狠狠砸向我的额头。
我看着飞来的茶杯，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没有躲开。
“砰！”一声脆响。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瞬间糊满了我整张脸。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眉骨，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视线模糊中，我撞上了严总的目光，
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震动，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陈有为立马冲过来，挡住我的视线，
把还在发疯的阮绵绵护在身后，
他指着我，眼神恶毒，
“沈穆轻！你至于吗？”
“拿个录音笔算计同事，你心机怎么这么深？”
“绵绵也是急了才动手的！你还要毁了她吗？”
“赶紧给严总道歉！就说一切都是你主谋的！”
我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这对癫公癫婆。
笑了，笑得血沫子都喷了出来。
“还想让我顶罪？”
“陈有为，你做梦。”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