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 辑 | 思 雨

2026年9月3日,一档叫《健康吗》的网络访谈节目悄悄上线。

镜头里坐着的是41岁的张致恒——以前Boy'z组合成员的身份火过,如今顶着"渣男""离婚界KOL""伸手党"一堆标签。

节目聊到他6岁的二儿子张天牧,他好几次说不下去,红着眼眶把头转开。

很多人一听他的名字,脑子里蹦出来的还是当年那个唱《死性不改》的偶像,或者是感情生活一团糟的新闻主角。

可这回他摊在镜头前的,是另一张脸——一个被四个孩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父亲。

四子三病

把张致恒最近的处境摆明白,先得从时间线说起。

他和妻子区燕雯(圈里都叫她雯雯)是2019年7月正式公布结婚的。那时候雯雯还是粉丝身份,后来直接走进了家门。两人结婚之后,日子过得非常"热闹"——四年里连生四胎,全是儿子。香港媒体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四年抱四"。

四个儿子的名字,按照张致恒自己在社交平台公布的信息,分别是大仔张天宝、二仔张天牧,还有两个弟弟。年龄挨得特别近,最大的大概六七岁上下,最小的今年才3岁。四个孩子跟楼梯一样一级一级排下来,光是日常起居就把两口子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真正让一家人喘不过气的,不是人多,而是病。

四个儿子里,只有大儿子张天宝的身体状况相对正常,能跟普通小朋友一样上学、吃饭、玩耍。另外三个——二儿子天牧确诊了自闭症合并过度活跃症(ADHD),三儿子和四儿子的气管都有毛病,需要长期跟进看医生。四个里面有三个带病,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足以把整个生活节奏彻底打乱。

张致恒在《健康吗》节目里重点聊的是二儿子天牧。孩子2020年6月出生,到如今已经6岁了。按照正常的发育进度,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差不多该背起书包上小学了,能自己吃饭、能表达想法、能跟同学玩闹。可天牧到现在还不会自己吃饭,不会独自上厕所,日常起居需要大人全程照顾,甚至还得穿着尿片。

当父亲的在镜头前讲这些话时,语气是平的,眼眶却一直是红的。

他讲了几件事。有一次孩子得了手足口病,嘴巴里面全是溃疡口,又疼又痒。可孩子不会说话,也不懂怎么向大人表达哪里不舒服。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手往嘴里刮。刮到最后,满嘴满手都是血。张致恒当场发现时,整个人都蒙了。

还有一次,孩子半夜睡觉的时候把手伸进尿片里,然后把大便抹到了墙上,一整面墙都是。等到清晨大人起床看见,房间里已经没法下脚。这不是孩子调皮,是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无法用普通方式表达焦躁或者不适。

更让张致恒揪心的是孩子的自残行为。情绪一上来,天牧会用头去撞墙,会一直咬自己的手背,咬到见血。有时候拿玩具砸自己,砸到瘀青。做父母的看着孩子这样折磨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外人很难体会。

张致恒讲到这里的时候,好几次停下来。他低着头,用手背去抹眼睛。他说自己最害怕的,不是孩子现在学得慢,而是时间不会停。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夫妻俩也总有老去、离开的那一天。孩子如果到那时候还不会上厕所、不会表达需求、不会处理简单的情绪,他将来怎么活下去?

他的原话是这样讲的——"只想我死前他学懂自理"。

一句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讲出来,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他不求孩子大富大贵,不求孩子成名成才,只希望孩子在他闭眼之前能学会最基本的生活能力——会自己上厕所,会自己吃饭,能够独立面对这个世界,不至于被遗弃。

这些话讲出来之后,网上有一派声音是同情的。觉得一个男人把家庭最难堪的部分摊开给大家看,需要勇气;四个孩子三个有病,这样的处境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难",是一种长期磨损式的消耗。另一派声音则没那么客气。有人指出,张致恒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因,如今的处境是果,所谓的"卖惨"不过是博取同情、变现流量。两边的说法都有人支持,也都有人反驳,这桩事在网上掀起的讨论,远比外人想象中要复杂。

把这些抛开不谈,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四个儿子里有三个需要长期医疗介入,这件事本身已经把一个家庭的经济和精力都拖得很深。香港媒体之前就报道过,一家六口加上宠物,每月硬性开销至少3万港币,房租、电费、医疗、吃穿用度,没有一样可以压缩。张致恒现在是物流公司的搬运工,早上6点半出门,下午6点收工,偶尔还接一些商演。妻子雯雯在家负责照顾四个孩子,一个请来的工人姐姐协助——没有这个帮手,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周转。

一家人的日子就靠这一份搬运工的工资扛着。

这些就是故事的表面——一个前偶像,如今做搬运工;一个家庭,四个孩子三个有病;一个父亲,在镜头前红着眼眶讲自己最怕什么。可这些都还只是表面。真正让人读完想沉默的,是镜头之外、聚光灯之外、那些没有被台词修饰过的夜晚。

父亲的夜晚

节目里张致恒讲了一些自己的日常,把那些没人看见的夜晚一点点摊开。

二儿子天牧刚出生的时候,肠胃就不好。小婴儿经常肚子胀,拉不出便便,睡觉也睡不安稳,一躺平就哭。张致恒讲,当时他只能把儿子贴在自己胸口上抱着睡——不是坐着,也不是躺着,是站着。整整几个小时,他就那样站在客厅,靠着墙,让孩子贴在心口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入睡。他自己也会打瞌睡,人就倚着墙,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实在站不住了,就坐沙发上,孩子依然贴在胸口。他讲的时候用的词是"企喺度瞓"——站在那儿睡。这三个字背后是无数个被切成碎片的夜晚。

孩子肠胀的时候,他要用手给儿子按摩肚子,一下一下按,直到孩子排便为止。放下来就哭,只能抱起来接着按。有时候一个晚上这样循环三四次,夫妻俩谁都睡不成囫囵觉。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孩子有自闭症。他以为就是普通婴儿爱哭闹、肠胃不好。孩子一天天长大之后,夫妻俩才慢慢察觉不对劲——高兴起来会原地转圈,转到大人拉都拉不住,一边转一边笑;不开心的时候情绪完全管不住,乱扔东西,甚至动手打人。

社工建议他们带孩子去政府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自闭症谱系障碍合并过度活跃症。

拿到诊断书那一刻,张致恒夫妻俩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孩子要陪一辈子。

香港的自闭症治疗资源,实话实说挺紧张。张致恒在节目里讲,政府机构每周只能提供一到两堂训练课。一堂课多久?也就一两个小时。按照专业医生的说法,理想情况下这类孩子每周需要四五天的密集训练,才能看到比较明显的进步。可现实做不到。私人机构的训练课很贵,一堂动辄几百上千港币，一家六口的收入根本撑不住这个花费。

训练量不够,孩子的进步就慢。进步慢,大人的焦虑就越积越深。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多带孩子出门走走,接触外面的世界。张致恒讲了一个让人难受的理由——他怕影响到别人。有一次早上送天牧去上学,孩子嘴里含着奶嘴安抚自己。地铁上一位老人家看见了,直接指着孩子说"这么大了还含奶嘴"。张致恒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他知道开口解释没用,别人不理解,解释一百遍也白费。

他只能把儿子护在身后,快步走开。

讲到这里,张致恒又一次哽住了。他不是在替儿子委屈,是在替所有这类家庭委屈——外人看一眼,下一个判断,就走了;可当父母的要陪着孩子走一辈子。

更让人心疼的还有一件事。张致恒讲,自己已经不敢想孩子以后能上什么学校、能找什么工作,这些对天牧来说都是太遥远的事。他现在挂在嘴边的,就是最简单的三件事——吃饭、上厕所、自己照顾自己。只要孩子能学会这几件,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能卸下来一半。

为什么他反反复复讲"死前"这两个字？

你细想就明白。一个父亲最怕的不是自己累、自己穷、自己被人骂,是怕自己哪天没了,孩子活不下去。张致恒已经41岁,身体一直不算太好——节目里他讲过自己也会病倒,搬运工这份活靠的是体力,年纪越大越吃不消。如果有一天他干不动了,或者突然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家靠什么撑？

他讲过一句很沉的话——有过轻生的念头,想到四个孩子才咬牙活下来。那种压力不是一天两天的，是七年如一日的消耗。

网上有人翻出来一个对比——TVB当年的当家小生陈锦鸿。他的儿子陈驾桦也是自闭症,还伴有轻度智障。陈锦鸿当年正是事业的巅峰期,他直接选择退圈,全身心陪孩子做康复。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教儿子学会自己上厕所。如今19岁的陈驾桦已经成了演奏级钢琴家,能用普通话、粤语、英语、德语四种语言交流。

陈锦鸿这条路,张致恒走不了。

不是他不想,是走不起。陈锦鸿当年有积蓄,有行业人脉,退圈陪孩子不至于让一家人饿肚子。张致恒不一样——他身上背着超过百万港币的债务,下个月的房租都得掐着指头算。他不敢停,一停工全家就断炊。孩子的训练费、医疗费、尿片奶粉、学费房租,每一样都在等着他每个月那份搬运工的收入去填。

两种处境,两种选择,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现实把每个人逼到的角落不一样。

节目后半段,张致恒讲到老三老四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沉的。两个弟弟的气管都有问题,碰上天气变化或者流感季,一个接一个发烧咳嗽。有时候三个孩子同时病倒,家里的温度计都没空凉下来。妻子雯雯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写过——有一次家里停电了,孩子还在发烧,她抱着孩子在黑暗里等天亮,那种绝望一般人没法想象。

一个月停一次电、一年搬一次屋，雯雯之前讲的这两句话,在网上被转过很多遍。听着像是夸张,可对张致恒一家来说，是最真实的日常。他们频繁搬家,很多时候是因为付不出租金,房东直接下逐客令。张致恒在业内已经被不少房产中介列入了黑名单,一提他的名字,人家直接摇头。为了能租到房,他有时候得一次性预付半年租金。

这些事情都是他讲出来之后，大家才知道的。表面上他是个"做搬运工的前偶像",再往里走一层,是一个父亲在替四个孩子打一场看不到头的仗。

网友讨论最多的一句话,是他在节目里哽咽着讲的那句——他说有时候自己真的会想,假如没有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该多好。不是不爱,是太爱。他怕孩子跟着他吃苦,怕孩子以后活不下去,怕孩子被这个世界弃置在角落里。这句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讲出来,听着像是绝望,其实是最深的爱——那种"我宁可自己从没当过爸爸,也不想看着孩子受这些罪"的爱。

一个男人在镜头前承认自己是"渣男"过去,承认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承认自己现在只能靠搬运工的工资养家——这些都不难。真正难的,是他承认自己有时候希望孩子没有来过这个世界。那种自我质问,比任何旁人的指责都要锋利一百倍。

落在肩上的分量

张致恒的故事,到今天也还没有结局。

2023年9月,他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结扎。四年抱四之后,他亲自去做了结扎手术,公开讲这是"为头家负上最大责任"。那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再生孩子,这个家就真的塌了。做完手术,他在社交平台上写了一段话感谢妻子,也感谢四个儿子。

网友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觉得他总算是开窍了;有人觉得这事他早该做,拖到四胎才动手,孩子都已经受苦了。这些评论,张致恒自己也看了。他没有回嘴。他讲过一句话——"任何人讲任何说话我都无所谓,可能有人会觉得你扮好爸爸,但我只知道,只要我啲仔觉得我系一个好爸爸,就已经足够。"

这话听着有点自我安慰,可又有几分硬气。他不再试图说服所有人,也不再试图洗白自己的过去。他只想做好现在手里的这件事——把四个儿子拉扯大。

他的日子怎么过?早上6点半出门,穿着搬运工的工服去物流公司打卡。扛箱子、搬家具、送电器,黑雨天气里被淋成落汤鸡的照片,网友都拍到过。下午6点收工,回家吃晚饭、哄孩子睡觉。晚上9点自己也上床。为了能多赚一点,他还会接商演，接唱歌活动。他已经整整5年没买过新衣服,家里所有的钱优先给孩子。

那段最难的日子,他们一家甚至被赶出过原来的住处。社工介入之后,雯雯带着四个孩子短期入住过庇护中心,因为那里只收留女性和孩子,张致恒自己得另外找地方住。那段时间夫妻俩分开住，一人撑一头。后来总算找到了一个月租9000港币的新居所,比之前每月1.5万港币的房租便宜了一大截。

一家人才算暂时稳定下来。

11月26日,香港大埔宏福苑发生五级大火,过百人罹难。张致恒跟同事们一起参与了灾民物资搬运工作,帮忙把生活用品搬到临时安置房。有网友拍到他在现场帮忙的照片——穿着工服,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发帖讲"唔好睇少自己嘅能力"——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做完一天搬运,他照样回家陪四个孩子。

这段时间,他的变化是慢慢被人看到的。健身教练在社交平台上发起"操死张致恒系列",帮他做身体改造,想让他重新回到幕前。经理人也在筹备他的个人演唱会,想帮他翻身。有人说他还有机会，有人说他已经没救了，没有定论。

网友对他的评价依旧是撕裂的。

一派声音——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是因,如今的处境是果。当年四年抱四不是意外，是他们两个人选的路。孩子生出来有病，首先他们自己要反思。他现在到处讲孩子的病，是不是在用孩子变现?这种质疑一直都有，没停过。

另一派声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个曾经犯过错的男人,如今愿意放下艺人身段去做搬运工,愿意早6晚9拉扯四个孩子,这份改变本身就值得被看见。他现在哭的那些眼泪,不是演出来的,是真被压的。

两边讲的都有道理。换个角度看,这件事情本身也没有标准答案。一个男人该不该为过去买单?该。一个父亲该不该被同情?该。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不冲突。

人到中年之后再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很多人才会发现——年轻时候欠下的账,这辈子都得慢慢还。感情上的、钱财上的、家庭上的,一笔都跑不掉。张致恒今年41岁,正好卡在这个节点上。他不再是那个唱《死性不改》的少年偶像,也不再是那个绯闻缠身的争议艺人。他现在就是四个孩子的爸爸,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中年男人。

他最近接受访问的时候,还讲过一句挺实在的话——"我系中国传统思想,屋企一定要热闹,屋企多啲人,起码有事嘅时候可以多对手。"这句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带着一股老派的东西。他想要的其实不复杂,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家里面热热闹闹。只是现实没给他机会把这件事做得漂亮。

他亲口感谢过妻子雯雯——"大部分都系由佢控制"。他也承认了,如果没有雯雯一直在家顶着,四个孩子他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这段婚姻在外人看来一团糟,雯雯动不动就在社交平台上发泄情绪,张致恒隔三差五就"卖惨"求助,外人看着觉得这婚姻早该散了。可他们两个人,到今天还是没有真的分开。

他讲过,他绝不会轻言离婚。雯雯讲过,就算动过念头,也没有能力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两个人就这样绑在一起,一边吵一边过。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我们还是分开吧"的洒脱,只有"再难也得一起扛"的现实。

一个男人到了41岁,肩膀上扛着的东西越来越重。年轻时候欠下的债,中年之后用加倍的时间去还。张致恒讲他每天最累的不是搬运工的活,是深夜躺下来之后那种想得睡不着的时刻——想孩子的病情,想下个月的房租,想自己哪天不在了孩子怎么办。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标准答案。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6点半继续出门,一箱一箱搬下去,一天一天熬下去,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结语

人这辈子最公平的一件事,是账要自己还。年轻时候图痛快,中年时候就得还债。张致恒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也只能他自己走完。回头看,人品是一个人最硬的底牌，健康是一个家最金贵的东西，家人在一起吃苦也是一种福气。

普通人家里的大儿子大女儿身体健康能走能跑,是最大的运气。别人家的难,我们看一眼就过去了;自己家的苦,只能一天一天熬。

希望每一个普通家庭都能平平安安,希望每一个父亲都能看到孩子长大,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主要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