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孤灯,一杯冷掉的茶。这是俞敬修大半生的写照。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俞敬修也要闭着眼往里跳,就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活着的证据。可最后,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这辈子,没学会爱别人,甚至没学会爱自己。他爱的,始终是那个臆想中能拉他出泥潭的影子。
被这八个字蛊惑了一生俞敬修是怎么看上范雅客的?
不是因为她多美,也不是因为家世。仅仅是在那场花神祭诗会上,范雅客轻声对他说了一句:“事事被人安排,看似轻省,何尝不是一重束缚,其中苦楚又难对外道人,难免更添孤独。”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捅开了俞敬修的心锁。 他当时那个眼神,那不是看爱人的眼神,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木的狂喜。
再后来,范雅客在鞋底绣水仙,他翻书查到“雅客”二字,更是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浪漫想象全投射过去了。他激动地默念,觉得终于有人“懂”自己了,甚至不惜放下豪言:“为你忤逆母亲又何妨?”

可婚后的日子呢?一地鸡毛。
范雅客被他母亲嫌弃上不了台面,被逼着学规矩、理家务,曾经那个在化营小有名气的才女,很快被磨成了一个“平庸无趣”的木头人。这时候,俞敬修的反应是什么?嫌弃。
他从来没想过,是他家那个吃人的环境,是他自己的懦弱不作为,把那个“懂他”的姑娘逼成了这样。
范氏指着俞敬修说:“你曾说我无趣,将我扔到人堆儿里竟识别不出……你觉得我如今平庸无趣,是因为你也很无趣!当初你即便娶的不是我,是旁人,也会将她逼成我这样无趣的人!”

这话太狠了,也太过真实。俞敬修当场踉跄后退,为啥?因为说中了。他所谓的爱情,经不起一点柴米油盐的考验。他要的是一个永远能仰望他、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知己,而不是一个会累、会俗、会在婆媳矛盾里跟他抱怨的活人。
这像不像现在有些男人,谈恋爱时觉得女朋友有主见是魅力,结婚了又嫌她不够温顺?说白了,爱的是自己的需求,根本不是那个人。
把他拆得干干净净在张掖,俞敬修看着傅庭芸为了救赵凌四处奔走,看着她和赵凌并肩而立,眼里不是祝福,是嫉妒,是占有。他后来在书房独坐,酸溜溜地想:“普天之下,我只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偏她……无论如何都不属于我。我真羡慕她能按自己的心意成婚、能不顾礼法对抗生父,能靠自己搏前程。”
这哪是爱?这分明是羡慕、是向往、是把自己做不到的勇气投射在了傅庭芸身上。

傅庭芸看得比谁都明白,她对俞敬修说:“你几次三番跟我陈情,其实都是在讲你自己,你的痛苦,你的困难,你对我是执念,并非爱意。”
范雅客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对她的痴情,就像你当年要娶我的执念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
这话简直能把俞敬修钉死在耻辱柱上。他太擅长自我感动了。 当年觉得范雅客是自己的知己,后来发现不是,转头又把傅庭芸当成救赎。他爱的始终是那种“被拯救”的感觉,而不是具体的人。

为了这所谓的“爱情”,他干了什么?在张掖诬陷赵凌“杀良冒功”,把人家下大狱,然后拿着傅庭芸退回来的裙子,居高临下地威胁:“九小姐,你不如跟我一同回京。”这操作,下作得让人想骂人。
回京后呢?纳了个吴姨娘,就因为人家学傅庭芸穿衣服、绣玉兰花,他就“起了兴趣”,天天让人家讲傅庭芸的故事,对着一个影子过活。再后来,更离谱,直接mi药绑架,把傅庭芸软禁在针匠胡同当外室。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尊重?全是赤裸裸的占有和控制。
最恨的是那个无能的自己很多人问,俞敬修到底爱不爱傅庭芸?
我的答案是:他谁都不爱,他只爱那个幻想中“如果我也能这样”的自己。
他对傅庭芸的执念,本质上是对自由、独立、勇气这些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的贪婪。他羡慕傅庭芸可以不顾礼法对抗生父,可以按自己心意成婚。他做不到,所以他想毁掉,或者占为己有。

最让我觉得可悲的是,他一直到剧的结尾都在挣扎。赵凌和傅庭芸大婚那天,花轿从俞家门口过,他把笔一甩,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俞夫人来看他,他沉默不语,眼里全是死灰。
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同情他,他这辈子,在父亲眼里是棋子,在母亲眼里是傀儡,在妻子眼里是无能的丈夫,在爱人眼里是执念的疯子。他从来没有一次,真正为自己活过。他以为抓住傅庭芸就能抓住自由,却不知道,自由从来不是靠绑架别人得来的。
他把爱情当成救赎,把伴侣当成救命稻草,一旦发现对方也是凡人,就开始抱怨、厌弃,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知己”。
这其实是一种情感上的“巨婴”。
写在最后别做那个一边溺水一边嫌弃浮木不精致的人。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拯救的人,没资格谈拯救别人;一个连真实生活都不敢面对的人,不配拥有真挚的爱情。

范雅客最后看透了,她选择放下,去找自己的活路。而俞敬修,直到被贬为庶民,大概都没明白,毁了他一生的,从来不是父母的操控,不是傅庭芸的不回头,而是他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恨的、从未付诸行动的“伪觉醒”。
俞敬修,嘴里说着深情,骨子里却是个懦弱到极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