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号晚上,日本名古屋打的亚运会,乒乓球男单最后一场。21岁的林诗栋对上自己队友王楚钦,王楚钦是上一届这个项目的冠军。四局打下来11比5、11比8、13比11、11比5,大比分4比0,从头到尾32分钟就完事了。这是林诗栋头一回拿到亚运会男单金牌,也把他整整19个月没拿过单打冠军的这段日子给画上了句号。
这一届他一个人报了4项:男团、男单、男双、混双,4项全打到最后的决赛。最后算下来是3块金1块银——混双、男双、男单是金,男团是银。中国队这届乒乓球一共拿了6金4银1铜,唯一没拿下的就是男团那块金。按说这是件大好事,可赛后最热闹的地方,不在球台子上,在手机的评论区里。
有人说在现场看到个挺别扭的事。混双决赛林诗栋跟蒯曼搭档,4比0赢了王楚钦和孙颖莎,可场边的加油声不像回事——王楚钦得一分,全场都喊;林诗栋得一分,动静就小很多。自己人打自己人,各有各的支持者,这本来不算啥稀奇。可要是喊声盖过了聊球本身,那味道就变了。
男单决赛打完,林诗栋脸上没啥表情,往教练那边走。结果这张脸被人拿去反复说事,有人讲他压力大,有人讲他赢了也不开心。一个21岁的小孩,刚拿了亚运会男单冠军,笑一下怕被截个图说成"飘了",不笑又被人写成"板着脸"。赢下所有比赛的人,在网上反倒落不着一句好话。
再看王楚钦这边。他这届也是3项一起打,男团、混双、男单,最后拿了3块银。赛后他自己说的是:现在打球更多感觉到的是消耗,也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累;打完世界杯、世锦赛以后,有点找不回以前那种站在场上享受打球的感觉了,这是他后面得好好问问自己的一个事。他一句客观理由没找,还主动夸林诗栋,说这个冠军他配得上,说他走出了之前那段低迷,对国家队以后有帮助,对他自己也是个新开头。
可评论区里一堆人替他找台阶,什么"带伤打3项""太累了""新老交替让着师弟",这些话听着是护着他,其实把他架得更难受。王楚钦今年3月在重庆就说过一回,说那种不正常的追星风气把他害得不轻。这回他输了球,热搜上全挂着他名字,可聊球本身的内容反倒没人看了。赢球的不夸,输球的又不依不饶,这样的环境才是真别扭。
最说不通的是樊振东。这场球他压根没打,连日本都没去。他现在在德国打俱乐部联赛,去年6月去的萨尔布吕肯,后来又到了杜塞尔多夫,赢得挺稳,当地媒体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凯撒樊"。他退出世界排名、去欧洲打球,是巴黎奥运那段时间身心都耗得厉害,加上新规定不参赛就要罚款,他自己选的一条路,他也说过好几回这不等于退役。就因为王楚钦输了场队内比赛,他被硬扯出来说事,一会儿说他走了才让别人顶上去挨烤,一会儿又阴阳怪气说他占着位置。场上打球的是林诗栋和王楚钦,网上被数落的却是一个人在千里之外、压根没参赛的人。
还有个老事更该拿出来说。全运会那阵,林诗栋一个人代表海南队,连个陪练的人都凑不齐,是樊振东主动过去给他喂球,多拍的、中远台的,一板一板陪着练,一点没藏着。老队员在小队员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这才是最该被记下来的一幕。可到了网上的说法里,这事反倒成了谁站谁那边的证据。
林诗栋夺冠以后,网上最火的一个梗,是给他P了张飞柏林的机票,配的话是"下一步是不是也要走樊振东那条路"。这个梗能传开,不是因为它好笑。底下压着好几件事:一个是比赛排得太密、不参赛还要罚款,顶尖选手累到只能换个地方喘口气;一个是男团丢金以后,一堆人张嘴就是"樊振东怎么不在",把一整个队伍的事缩成一个人回不回来;再一个就是把队内比赛变成了站队,加油声、表情、评论区的吵,全成了"你是我偶像的对头"的素材。刷机票的人,心里不痛快的其实不是林诗栋赢球,可最后挨刀的是3个打球的人。
把镜头拉回球台子上,这场4比0其实很值得聊。林诗栋这一路走得并不平:男团小组赛他爆冷输给过泰国一个小将,当时被说得挺难听;8进4的时候逆转了日本的松岛辉空;半决赛对中国台北的林昀儒先0比2落后,硬是连着扳回4局,4比3翻过来;决赛第三局王楚钦追到11平,他连拿2分,13比11收下,这一局基本就把对手的反扑摁住了。速度、落点、前三板、关键分敢变线,这些都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不是谁让出来的。王楚钦这边也不是一句"状态差"就能说完的,男团、混双、男单连着打,混双决赛碰的还是林诗栋和蒯曼,体力和身上的老伤都紧。林诗栋赛后自己也说了,头哥前面打的比赛多,身上有伤,也累。
打球这事本来就是一代传一代。上一届杭州亚运,王楚钦决赛赢的是樊振东;这一届名古屋,林诗栋赢的是王楚钦。从马龙到樊振东到王楚钦再到林诗栋,不是谁让着谁,这就是传承。林诗栋没做错啥,他就是赢得太干脆;王楚钦也没做错啥,他就是这一场没调到最好;樊振东更没做错啥,他连日本都没去。真正该被问一句的,是屏幕后头那些把比赛当素材、把运动员当偶像、把一场队内决赛当成私人恩怨来算账的人。一个21岁的孩子拿了3块金,却换不来一个清净的角落,那张P出来的机票就不再是个玩笑了,它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