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7日,伊朗革命卫队无人机飞向巴林境内谢赫伊萨空军基地,瞄准的是美军部署在那里的一套雷达系统。
这不是本周的头一回。
11月15日,革命卫队出动六架无人机,袭击巴林里法直升机基地的美军防空雷达;11月13日,伊方宣称摧毁巴林一处美军预警雷达。
五天之内三次,目标清一色锁定美军雷达,没有一次去碰营房、人员和油库。
为什么只打雷达?雷达是美军在海湾掌握空情海情的感知节点,打掉这套系统,后续空中行动就少一层预警,代价最小,信号最足。
伊方每动手一次,都是在告诉美方:封锁海峡的旧怨,我记一笔,还一笔。
美方的说法完全是另一套。
美国中央司令部称,17日向巴林方向发射的多架无人机全部被拦截,没有人员伤亡,没有设备损坏。
13日那次,美方也只承认击落两架无人机,否认雷达被摧毁。
巴林国防军总司令部当天发声明,说防空系统多次拦截伊朗空中来袭,内政部宣布危险解除。
两边各说各话,伊方说精准命中,美方说全数拦下,真实毁伤谁都拿不出对方认可的证据。
但有一点不争:短短五天,军事接触的频率被拉到两个月来的最高点,摩擦不再是偶发,而是连续动作。
就在伊方17日打完雷达之后几个小时,美军战机出手了。
美方官员当天对记者表示,战机使用精确弹药,空袭格什姆岛上革命卫队的一处导弹发射场,定性为自卫,理由是回应革命卫队针对美方人员和资产的侵略行径。
格什姆岛就在霍尔木兹海峡一侧,岛上的导弹阵地对准的正是这条水道。
美方把空袭选在伊朗雷达遇袭数小时之后,时间上咬住前一动作,目的很明确:你打我基地的雷达,我就炸你海峡边的导弹发射点,你来我往,谁也别想单方面停手。
伊朗霍尔木兹甘省副省长当天出来表态,说袭击没有损毁当地住宅区、商业区和基础设施,岛上局势可控,救援、服务和行政部门已进入全面戒备。
伊方通讯社的口径也强调民居商铺无恙。
双方对毁伤各执一词,可空袭落在海峡边上这件事本身,已经把对抗从巴林基地拉回伊朗本土海岸线。
此前维持约两个月的平静,到此正式结束。
两个月平静一朝破,起因在封锁旧账
要弄清这五天为什么突然开打,得把时间往回拨。自9月初以来,美伊之间没有公开的针锋相对动作,海湾表面没有交火记录。
可水面下的矛盾一直没清。今年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之后,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持续受阻。
4月13日,美方宣布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施海上封锁,压制伊朗石油出口。
封锁一天,伊朗外汇就少进一块,伊方把这视为长期压制,始终要求先解封锁、解冻资产,再谈其他。
平静被打破的第一步出在11月12日晚。
伊方消息称,霍尔木兹甘省锡里克地区一座电信塔遭到敌方军事袭击。
第二天,革命卫队就发表声明,把13日袭击巴林预警雷达说成对锡里克电信塔遇袭的回应,称这是严厉警告,要求对方停止在海峡的空中挑衅和石油走私。
逻辑链清楚:你先动我本土设施,我就打你海外基地雷达,每一次还击都能对上一个由头。
这条线从12日晚锡里克,到13日预警雷达,到15日防空雷达,再到17日谢赫伊萨,一环扣一环,升级逐级递进,不是乱打一气。
值得注意的是,伊方三次袭击都刻意控制在不造成美军人员伤亡的范围。打掉雷达、无人机被拦、无人毙命,烈度卡在一条红线内。
这样打的好处是,既能持续给美方施压,又不给对方发动大规模报复的口实。
美方同样克制,17日之前一直以拦截为主,没有直接空袭伊朗本土。
两边都在试探对方底线,谁都不想先越过全面战争那条线。
可克制不等于降温,频率越拉越密,误判的空间就越挤。
17日美军直接炸到格什姆岛,说明美方的忍耐已经到头,连续对抗从拦截升级到空袭本土目标。
海峡方向同样在出事。
11月14日,伊方通报当天数小时内至少四艘油轮在海峡触雷起火,其中一艘超级油轮关闭识别系统后驶入限制区域;美方和船东方面则把爆炸指向伊朗布雷和袭扰,双方对事故性质各执一词。
海峡通航本就梗阻,油轮接连出事,等于把航运风险再往上抬。
伊方一边在外交上推通航方案,一边在海上加压,两手同时使。
海峡关系全球供油,下一步看三点
霍尔木兹海峡的分量,不在战场,在每一条要出海的油轮。
和平时期,全球约一成五到两成的石油、超过三成的液化天然气从这条水道经过,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几乎全部由此外运。
沙特、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的原油出口都要走这条通道。
海峡多紧张一天,全球供油的风险就多添一层,能源市场的风险溢价跟着往上走,这一点已经在油价上反映出来,11月初布伦特原油在111美元上方,纽约原油破102美元,谈判消息一来跳水,摩擦消息一来反弹,反复拉锯。
外交斡旋并没有停。
卡塔尔一直在美伊之间传话,11月10日卡方外交部公开表示斡旋仍在继续,双方都释放过外交解决的信号,但同时警告,冬季临近,海峡持续关闭会加剧能源困难,加重各国普通民众的负担。
阿曼、巴基斯坦也在帮忙传话。
11月1日,伊朗同意一项两天计划:第一天美方落实解除海上封锁、解冻资金等措施,第二天开放海峡,之后再恢复谈判。
方案摆上台面,可美方迟迟不履约,谈判断断续续,停在原地。
11月17日当天,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还在马斯喀特同阿曼外交大臣会晤,军事动作和外交往来同时进行,边打边谈,成了这一阶段的常态。
周边国家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
伊拉克战前日均出口原油约350万桶,其中95%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出,政府财政九成靠石油收入。
海峡走不通之后,伊拉克转而修复基尔库克到土耳其杰伊汉港的老管道,8月1日同土耳其签一年协议,11月初经杰伊汉港出口首次达到日均50万桶,11月17日石油部又宣布重启旧管道,初始日均12万桶,计划逐步提到50万桶。
绕开海峡另找出路,说明产油国都把海峡长期受阻当成现实风险在应对,不再只指望谈判快速收场。
往后怎么走,关键看三件事。
第一,伊朗会不会再发动新一轮报复,袭击范围会不会从雷达扩大到舰只、港口。
第二,美方会不会把空袭从格什姆岛一处扩大到更多导弹阵地、海岸设施,空袭规模往上抬。
第三,卡塔尔、阿曼的斡旋能不能让两天计划重新回到桌面,封锁和开放能不能对等落地。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失控,海峡局势都会再升一级,油价、航运、地区安全全部跟着波动。
17日的空袭不是终点,只是这一轮连续对抗打到本土的新起点,下一步的每一次雷达遇袭、每一架战机起飞,都会直接改写中东和能源市场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