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上旬，美日两国在日本举行代号“利剑-27”的联合演习。演习中有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批美国陆军士兵用陆军自己的装备，给空军的F-22“猛禽”加了油，保障它们按计划出动。

加油原本是空军地勤的活，这回换成陆军来干，算是破了一次例。更有意思的是事情发生的地点。

日本航空自卫队现在飞的是F-35，可十几年前，日本一心想买的是F-22，最后一架也没买到。两款飞机都出自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都是隐身战斗机。

F-35已经卖到日本、芬兰，眼看还要进入沙特；F-22服役整整二十年，没有一架交到外国空军手里。今年秋天接连发生的几件事，让这个反差更明显了。

9月17日，美国国务院批准了一项可能的对沙特军售，涉及48架F-35A和49台F135发动机，总价约243亿美元。这笔生意还得过国会这一关，国会里有人担心飞机的机密技术会因此外泄。

第二天，芬兰空军的头两架F-35A降落在本土，地点是北极圈边上的罗瓦涅米。芬兰一共订了64架F-35A，用来替换现役的“大黄蜂”战斗机。

一个是海湾王国，一个是北欧国家，前后脚排进了同一支队伍。半年前，特朗普谈起F-35时还说，这种飞机美国卖得很节制，因为不想让别人拥有它。

这话说完没多久，48架的大单就批了。所谓“节制”，看的是买家是谁、出多少钱、赶上什么时机。

把这些事和F-22摆在一起，可以看出F-35大卖、F-22不卖，主要不是性能高低决定的。F-22先是被一条法律锁住，后来生产线也拆了，现在想卖都拿不出货。

F-35从立项起就要靠外销养活，买家越多，美国能牵住的盟友就越多。性能上，两架飞机确实有高下，只是比的项目不同。

F-22专门为夺取制空权设计，装两台大推力发动机，不开加力也能以超过1.5倍音速长时间巡航。它的喷口还能上下偏转，近距离缠斗时转弯更灵活。

F-35只有一台发动机，要飞到超音速一般得开加力，油耗随之猛涨。论一对一空战，F-22明显占上风，隐身性能也普遍被认为更胜一筹。

F-35的长处在别的地方。它浑身装着传感器，能把四面八方的情况拼成一张完整的战场图，再分享给友军的飞机、军舰和地面部队，肚子里还能挂对地炸弹。

打个比方，F-22是拳头最硬的保镖，F-35是带着望远镜和对讲机的侦察兵。两者之间还有一道坎。

F-22和F-35用的数据链互不相通，这两款同门的隐身机想直接交换信息并不顺畅。这是F-22设计年代较早留下的短板。

F-22空战更强，当年为什么只造了187架？这要从1997年说起。

那一年，威斯康星州众议员戴维·奥贝在1998财年的军费拨款法案里加了一条修正案，禁止向外国出售F-22。他担心隐身技术卖给盟友以后，迟早会流到别处。

这条修正案很短，管得却很宽：整机不能卖，设计中用到的不少关键技术也一并锁死。此后的拨款法案年年沿用这一条，行政部门就算想放行，也得先说服国会把它拿掉。

被挡在门外最久的是日本。2000年代后期，日本考虑过采购几十架，甚至表示可以接受降低性能的出口版。

澳大利亚、以色列也表示过兴趣，结果都一样，三个国家后来都改买了F-35。不准外销，批量就上不去。

订单少，单价就高；单价越高，国会和五角大楼越舍不得掏钱。2009年，时任五角大楼负责人盖茨拍板，F-22的数量停在187架，生产线在2011年关闭。

禁止出口的规定，最后也让这款飞机自己没了扩产的机会。重启生产线要花多少钱？2017年的一项研究估算是500亿美元。

截至今年9月30日，美国没有任何重启F-22生产的法案、拨款项目、正式研究要求或空军计划。外国就算想买，也得先等美国重新建一条生产线。

F-22越来越少，美国却越来越离不开它。今年6月，众议院军事委员会表决通过，F-22在2032年9月之前不得退役。

冲绳嘉手纳基地的F-15C/D退役以后，当地的空中掩护一直靠F-22轮换部署撑着。F-22也在承担新任务。

本月早些时候，一名F-22飞行员在空中指挥安杜里尔公司的YFQ-44A“狂怒”无人机，完成了机动和模拟作战任务，测试的是战斗机飞行员如何向无人机下达战术指令。

年初美军代号“绝对决心”的行动中，F-35和F-22也都参与了任务。

F-35的账是另一种算法。2025年洛马共交付191架F-35，打破了2021年142架的纪录。

按洛马的数字，目前全世界部署的F-35已超过1375架。10月22日，五角大楼和洛马宣布了一份十年框架协议，美国承诺采购850架，生产线保持每年156架的节奏，外国订单也算在里面。

协议还要等国会批准、拨款才能落地。拆开算一下，850架分摊到十年，美军平均每年要85架。

每年156架的产能还剩下七十来架，要靠外国买家填满。没有盟友的订单，这条线就开不满，单价也降不下来。

卖F-35还有一个好处，能让买家成为“合伙人”。芬兰的帕特里亚公司今年3月开始生产F-35前机身，是洛马之外第一家做这项工作的企业。

9月3日，帕特里亚组装完成了芬兰第一台F135发动机，比首批飞机落地早15天。当了合伙人，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飞机怎么升级、什么时候升级，都由美国主导。F-35的“第四批次”大升级原定2026年完成，现在要推迟好几年，芬兰预计要到2030年代才能分批装上部分升级内容。

不守规矩，资格也可能被收回。土耳其因为购买俄罗斯的S-400防空导弹，2019年被移出了F-35项目。

加拿大的情况不一样，地缘政治变化让它原定采购88架的计划打上了问号。沙特这一单也看得出分寸。

国务院表示，这次军售“不会改变地区的军事平衡”。美国一直承诺保持以色列在中东的军事优势，以色列的F-35I获准装上本国的电子战系统，沙特能拿到什么配置，外界还在观察。

批准军售也不代表沙特已经拿到飞机或签了最终合同。同一款F-35，美国可以按关系亲疏给出不同配置，有了分歧还能在升级和零件上卡住对方。

F-22没法这样操作，它的关键技术和机身做成了一体，要卖就只能整架卖，卖出去就收不回来。下一个悬念已经出现了。

2025年3月，美国空军把接替F-22的六代战斗机F-47交给波音研制。F-47以后会不会外销，美国还没有表态。

从F-22和F-35的先例看，最先进的那一款，大概率还是会留给美军自己用。再回到“利剑-27”。

陆军士兵加满油的F-22，演习结束后会回到美国空军的序列；日本自己的F-35，软件、零件和升级排期都离不开美国。F-22靠不卖来保密，F-35靠多卖来联络盟友，两条路都在为美国维持空中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