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这场军事冲突,正从有限对抗滑向全面升级。
3月10日,美、以与伊朗的军事对抗进入第十一天。与上周的边境互袭不同,如今的战火已烧透波斯湾沿岸的能源枢纽,冲击黎巴嫩本就脆弱的政治框架,也开始撼动全球经济稳定。

过去24小时,战场态势呈现清晰升级轨迹。
伊朗不再满足于对以色列本土的象征性打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9日凌晨宣布,使用多型无人机和巡航导弹,打击了科威特境内的美军乌代里直升机基地。声明提及具体目标:燃料储罐、直升机停机坪及其他后勤设施被击中。
波斯湾上空浓烟升腾。据法新社报道,伊朗对波斯湾能源设施发动新袭击,巴林一处大型石油设施被击中后起火受损。巴林石油公司随即宣布遭遇“不可抗力”——这一法律术语背后,是该国能源出口受到实质性影响。
以色列的回应同样凌厉。以军宣称对德黑兰、伊斯法罕和伊朗南部发动新的“大规模”袭击。目击者称,巨大爆炸声震动德黑兰,能听到战斗机飞越首都上空。战火蔓延至黎巴嫩,贝鲁特南郊在以色列空袭后升起浓烟——那里是“真主党”的据点。
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的表态直接明了:“只要战争继续,霍尔木兹海峡就无法恢复安全。”这不是恫吓,而是对现状的确认。

战场之外,伊朗的权力交接在炮火中仓促完成。
随着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空袭中身亡,伊朗专家会议任命其子穆杰塔巴接任。特朗普对此直言“不高兴”,但德黑兰街头涌起集会人群,他们高举穆杰塔巴头像,宣誓效忠。
值得关注的是地区盟友的反应。也门胡塞组织迅速发声,欢迎穆杰塔巴就任,称此举对伊朗的敌人构成“沉重打击”。这并非礼节性祝贺,而是表态:在伊朗权力更迭的敏感时刻,胡塞武装仍站在德黑兰一边。普京的贺电同日抵达,他特意点出“伊朗正面临武装侵略”,强调穆杰塔巴的工作“需要大量勇气和自我牺牲”。莫斯科在关键时刻表明了态度。

战争正在影响中东的政治进程,黎巴嫩成为首个案例。
黎巴嫩国民议会9日宣布,将原定于今年5月举行的议会选举推迟两年。官方理由是“以色列与‘真主党’爆发战争”,但深层原因不止于此。
黎巴嫩本就面临教派政治矛盾和经济困境。上周,“真主党”为报复哈梅内伊之死对以发动袭击,以色列随即报复——黎巴嫩被拖入冲突。在此情况下举行选举,确实难以推进。
推迟选举的背后,“真主党”的政治处境发生变化。据消息人士透露,在美国鼓励下,黎巴嫩国内反对“真主党”的政治力量此前就在寻求推迟选举,并要求政府承诺解除“真主党”武装。如今冲突爆发,推迟选举看似是权宜之计,实则可能成为黎巴嫩政治格局调整的节点——“真主党”在2022年选举中失去议会多数后,其政治影响力正面临进一步变化。

这场冲突的影响不限于中东。
欧盟委员会负责经济事务的委员东布罗夫斯基斯9日发出警告:中东若经历长期冲突,可能给全球和欧洲经济带来重大冲击。
这不是危言耸听。欧洲央行官员正面临两难:若能源价格长期高位运行,通胀可能卷土重来;但冲突抑制经济活动,又需考虑刺激增长。德国央行行长纳格尔表示,冲突持续时间将决定对通胀的影响。
七国集团财长已发表声明,准备“通过释放储备等方式支持全球能源供应”。法国准备动用战略燃料储备。这些措施透露着同一个信号:国际能源市场正承受压力,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牵动着全球经济的神经。

战争何时结束?
特朗普9日说,对伊战争将“很快结束”。但他同时表示,若伊朗阻挠石油供应,打击将“沉重得多”。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透露着微妙的矛盾。一方面想宣告胜利、抽身而去;另一方面又无法接受能源命脉被掐断。这种矛盾或许预示着:即使大规模战事告一段落,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对峙、能源设施的相互威胁、地区代理人的零星交火,仍可能持续。
普京与特朗普当天通话讨论了伊朗局势,克里姆林宫称之为“坦率和具有建设性”。两个大国领导人坐下来谈,至少说明一件事:这场冲突的规模和影响,已不容各方放任其彻底失控。
但对巴林那处仍在燃烧的石油设施而言,对黎巴嫩那场被推迟的选举而言,对德黑兰街头那些宣誓效忠新领导人的民众而言——“很快结束”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实的冲突,正带着他们走向下一个不确定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