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两年干完项目交房，本以为能结款翻身，甲方却欠 1000 多万尾款拒不支付。

我垫资 200 万收尾，贷款借遍亲友，最后连 42 万农民工工资都拿不出。

工人上访讨薪，我为催款请甲方吃饭，酒局散场就被警方带走。

我这辈子，好像真的栽到底了。

1

我叫陈建军，今年四十二，在本地开了家小工程公司，就十来个固定的人手，平时接些装修、小型土建的活，挣点辛苦钱。

前年夏天，一个姓王的老板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说有个住宅小区的配套改造工程，想让我来做。

王老板看着五十出头，说话大嗓门，拍着我的肩膀说：“陈总，我看你这人实在，这活交给你，我放心。”

我当时正愁公司没大活干，手里那点小项目撑不起公司运营，一听是住宅小区的配套改造，规模不小，心里立马动了。

我问王老板：“王总，工程款这块怎么说？”

王老板摆了摆手，端起茶喝了一口，说：“进度款按月结，干完活验收合格，尾款一个月内结清，一分钱都不会拖欠。我做工程这么多年，最讲信誉，你打听打听，我王某人什么时候欠过工程款？”

旁边的介绍人也帮腔：“建军，王总可是大老板，实力摆在这，这活你接了，绝对能挣到钱。”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工程如果顺利做完，除去成本，少说能挣两百万。

我看着王老板，说：“王总，合同得写清楚，进度款按月结，尾款验收后一个月内结，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

王老板立马点头：“没问题，我只要你把活干好，保质保量按时完工。”

当天下午，我就和王老板的公司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我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幻想着工程干完后，带着老婆孩子去旅游，换套宽敞的房子，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回到公司，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员工，大家都特别开心，说跟着陈总终于有奔头了。

我召集所有人开了会，安排了施工计划，定了开工日期，一切都按部就班，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开工前一天，我请公司所有人吃了顿饭。酒桌上，我举起酒杯说：“辛苦大家了，等工程干完，我给大家发奖金，人人有份。”

我满心欢喜，却没想到这看似美好的工程，会成为把我拖入深渊的泥潭。

2

工程按计划开工了，前半个月一切顺利。

可就在第一个月月底，该结进度款的时候，问题来了。

我给王老板打电话问进度款的事，王老板说：“陈总，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进度款晚半个月给你，你先垫一下，放心，少不了你的。”

我当时愣了一下，合同上写的是按月结进度款，怎么突然要晚半个月？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着刚开工，别把关系搞僵，就说：“王总，我这边工人工资要发，材料款也要结，都等着用钱呢。”

王老板说：“我知道，我这边也是临时出了点状况，就半个月，半个月后肯定给你打过去，你先想办法周转一下。”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地的临时板房里，愁得不行。

工人工资一个月要十几万，材料款也有几十万，这半个月的窟窿，我上哪填去？

我先给材料供应商打电话，说进度款晚半个月结，能不能先欠着材料款，供应商说：“陈总，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天天有人催账，最多缓你十天，十天后必须结。”

我又给工人们解释，工资也晚发半个月，工人们虽然有意见，但也没说什么。

可十天过去了，材料供应商开始催账，天天给我打电话，我只能东拼西凑，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又跟亲戚借了几万，才把材料款结了。

又过了五天，王老板的进度款还是没到，我再打电话，王老板要么不接，要么说再等等。

这时候，工地又出了问题，王老板突然说要改设计，我当时就急了，给王老板打电话：“王总，合同上的设计早就定好了，现在突然改，不仅耽误工期，还增加成本，这怎么算？”

王老板说：“成本增加的部分，最后结尾款的时候一起算，工期顺延，你只管按新设计施工就行。”

我没办法，只能按新设计改，可这一改，不仅多花了不少材料钱，工人的工时也增加了，原本的施工计划全被打乱了。

更让我头疼的是，接下来的几个月，王老板的进度款从来没有按时结过，要么晚半个月，要么晚一个月，每次打电话，都是各种理由推脱。

有时候好不容易结了一点，也只是结了工人的工资，材料款还是要我自己垫。

工程干到一半，我手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我跟老婆说：“公司现在资金周转不开，甲方进度款老拖，我想在银行贷点款。”

老婆看着我说：“你想好了吗？贷款要还利息的，万一最后工程款拿不到，我们怎么还？”

我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工程已经干到一半了，现在停手，之前的投入全打了水漂，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只要工程干完，甲方结了尾款就好了。”

老婆点了点头，说：“那我跟你一起去银行，把我们的房子做抵押。”

我们的房子是老破小，值不了多少钱，最后在银行贷了 170 万，利息不低，每月要还几万的月供。

贷完款，我又厚着脸皮，跟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借了 30 万，凑了整整 200 万，把欠的材料款结了，又给工人们发了工资，把工程的尾巴撑了下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泡在工地上，晚上去催进度款，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希望，甲方按合同结款，我就能还清贷款和欠款，却不知道，这 200 万的垫资，只是我噩梦的开始。

3

熬了大半年，终于把工程干完了。

我请了专业的验收团队，又通知了王老板的公司来验收，验收结果是合格。

我拿着验收报告和结算单，找到王老板，结算单上算得清清楚楚，除去已经支付的进度款，甲方还欠我 1028 万尾款。

我把结算单递给王老板，说：“王总，工程验收合格了，你看尾款什么时候结，合同上写的是验收后一个月内结清。”

王老板接过结算单，看了看，说：“尾款的事我知道，公司财务正在走流程，你回去等消息，一个月内肯定给你打过去。”

我心里松了口气，说：“那就麻烦王总多费心了，我这边贷款和欠款都等着还呢。”

王老板摆了摆手：“放心，少不了你的。”

可一个月过去了，尾款还是没到账，我给王老板打电话，王老板说：“财务流程还没走完，再等几天。”

我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再打电话，王老板的电话就开始没人接了，我去他的公司找他，前台说：“王总不在公司，去外地出差了。”

我心里开始慌了，天天去王老板的公司蹲守，有时候能碰到他，他要么说账上没钱，要么说再等等，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我问他：“王总，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验收后一个月内结尾款，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结？”

王老板皱着眉说：“你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公司现在资金紧张，你再体谅一下，等公司资金周转开了，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我每天都在催尾款，去王老板的公司无数次，电话打了上百个，可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有时候王老板被我催得烦了，就说：“你再这样催，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也找过介绍人，让介绍人帮忙说说情，介绍人说：“王总现在确实资金紧张，我也没办法，你再等等吧。”

我熬了大半年，垫资 200 万，干了这么大一个工程，最后却连尾款都拿不到，这让我怎么活？

有一次，我在王老板公司楼下等了他一天，看到他开车出来，我上前拦住他的车，王老板摇下车窗，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我说了账上没钱，你还天天跟着我。”

我说：“王总，我垫了 200 万干这个工程，银行贷款每月要还，朋友的钱要还，工人的奖金也没发，我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王老板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又没逼你垫资，你自己愿意的。”

说完，王老板就让司机开车走了。

那一刻，我知道，王老板根本就没想过要结尾款，他就是在故意拖，拖到我撑不下去为止。

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等，抱着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盼着他能良心发现，把尾款结给我。

4

尾款拖了两年，我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还为了催款花了不少钱，请客吃饭、送礼，前前后后又花了不少钱。

我的公司账上早就空空如也，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只能把公司的几个临时工辞退，只留下几个核心的老工人，可就算这样，公司的运营还是难以为继。

银行的贷款每月要还几万，我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跟这个朋友借点，跟那个亲戚凑点，勉强还着月供，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更让我崩溃的事情发生了，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王老板的公司把我告上了法庭，说我施工过程中，他们超付了工程款，让我退还所谓的“超付款”80 万。

我拿到传票的那一刻，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我立马给王老板打电话，质问他：“王总，你什么意思？你欠我 1028 万尾款不还，还反过来告我超付工程款，让我退 80 万，你良心被狗吃了？”

王老板在电话里冷笑，说：“陈建军，合同上的条款你自己看，我们公司确实超付了，你要么退钱，要么等着法院判。”

我说：“结算单上算得清清楚楚，你们只付了一部分进度款，根本就没超付，你这是耍无赖。”

王老板说：“是不是耍无赖，法院说了算，你等着吧。”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绝望。我知道，王老板这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打官司的方式拖延时间，让我彻底撑不下去，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结尾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