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直言宇树的股价炒得太高了,脱离了基本面,而且,他还认为宇树的发行价其实就已经过高了。
如果不是预设表演,即便是这也非常困难
要知道,上市之前的宇树一直是民间用来对抗波士顿动力的宏大叙事。谁敢对台上宇树机器人的功夫拳脚说半个不字,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还要得?!广大爱国群众一定会愤怒声讨。几个月前整体社会氛围就这样,群众喜欢看见春晚舞台上有我们国产的机器人在打拳,群众更是骄傲没有发现有任何一款国外的机器人会打拳。这当然可以赢麻了。相当大一部分群众并不了解这些机器人是专门设计出来的“打拳”机器人,优化调试过,还有专门的遥控器来操控。这机器人不会给你端茶倒水,它只是一个热闹场合下用于表演引流的高级人形玩具。你躲在一边悄悄遥控,它可以来上一段预先设定好的拳脚功夫,观众也会为这喝彩,但它本质仍旧是一台机器。平时你就得把这祖宗精心保养伺候着,而别指望他来伺候你。
去年 11 月 12 日,湖北襄阳一名 5 岁女孩随幼儿园参观襄阳市科技馆,在观看机器人(合肥安达创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提供方)表演时,一台由工作人员遥控操作的机器人突然抬腿踢中了女孩面部。女孩因此上唇缝合 3 针、4 颗乳牙脱落(1 颗当场脱落、1 颗松动后脱落、另 2 颗因牙床受损在治疗中相继脱落)。事发9 个月后,孩子牙龈仍反复发炎高烧,依赖流食,另外其面部疤痕需长期激光治疗甚至不得不采取手术。孩子心理阴影严重。
襄阳市科技馆负责人随后称涉事机器人处于培训演练阶段,操作人员未预判安全距离操作实物而致使事故发生。女孩家属方的诉求是15 万元一次性赔付。
可以这么说,现在所谓的人形机器人,全都是空有人形的死物,而根本就不是“人”。孩子并不明白这点。他们天真地认为这个“人”是活的,能看见他们,还能在拳打脚踢时像真人一样知道避让开他们。
很多人同我一样,一直在追问,为什么非要把机器人做成“人”?我们有工业机械臂,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仓储分拣机器人,管道蛇形机器人,移动搬运机器人等等,不胜枚举。这些机器人都放弃了“人”的形状,但又以极高的稳定性和极低的成本针对性的替代了重复、高危、高强度工作,实现了商业化大规模应用。
但以上专用机器人是为特定场景的特定任务而设计制造的。技术主义者又开始梦想去依靠单一的硬件形态去覆盖多场景的不同应用,而通用人工智能(AGI)在物理世界的最佳载体就是“人形”。简单点说,人形机器人最终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服从于人的“奴隶”,它能清扫房间,煮饭炒菜,端茶倒水,甚至还能让你发泄情绪而“挨打受气”。
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以前接受采访时曾这样表示过:“未来的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不用上班的,全人类让机器人养着就行了。它给你种田,造房子。房子都是免费给你住的。普通老百姓只要待在家里想想你要上哪儿去玩就行了……我个人非常乐观,我甚至觉得我们这帮人没准可以达到永生,生理上的永生,或者是精神上的永生。”
让机器人跑跑跳跳,比划下拳脚,在整个产业界看来,这真不算难事。最近的机器人运动会,每个参赛队的机器人都会。但要让机器人站出来干活,比如捡起地上的一根针,这简直难于登天。人类精巧的手指及其无与伦比的触觉柔性控制,是不太可能仿生实现的。工业界“捡起一根针”这类任务,恰恰是主动放弃了对人类手指的模拟仿生,进而转换思路去改用磁吸或负压吸盘来实现的。这个生产系统根本就不可能落实到一个体积非常有限的人形机器人上。
如果回顾人类工具的演进,我们很容易发现专用解决方案总会不断发展出来再去更好地替代通用解决方案。常识告诉我们,啥都能用的万金油,效果往往都差强人意。人形机器人就是想象中的通用“万金油”机器人,最为理想结局也不会超过类似于鸡肋一样的存在。
当然,如果王兴兴的乐观另有其坚实基础,“全人类让机器人养着”这一科技乌托邦未来某一天真就幻化成真,那有机器奴隶在一旁服侍着,我们是不是可以成天就在床上躺着吃喝?
资本和技术至上者关于人型机器人的狂热叙事,本身就是“奴隶制”在人类心理层面的另一种表达,透露出“机器包办一切,人类只管享乐”极度自负。至于这样的故事还能讲述多久,没人知道。
我们身处在这个无常娑婆世界,当然不可能只是为着享乐而来的。我们与自身环境、精神层面的自我对抗着,并由此体验和感受着这人间的痛苦和欢乐。永远不会有“奴隶机器人”供我们随意使唤的那一天。我们抛弃不了自己的心智和体能,而机器人更不可能替代我们去真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