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的言苏苏突然猝死,被黑白无常勾入了阴间。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分手几个月的前男友,还断了她的轮回路。
当她回到家后,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取代。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前男友陆衍舟的阴谋?
还是另有隐情?
事情是这样的。
两天前,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从不熬夜的我,就浅浅熬了两个晚上。
猝死了。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一黑一白两人,我一脸憋屈,死命地用手扣住自家的门框。
就是不走。
然后……
我就被打晕了。
脑海中仅剩的意识就是“鬼也不讲武德”!
站在奈何桥上。
我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狗熊睡衣。
头发乱的跟个鸡窝一样。
在人(鬼)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唉。”
我端着孟婆汤,心里默默流泪。
爸妈知道他们最可爱的孩子已经死了吗?
我的卡里还有四位数的存款呢!
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我还没出名呢!
……
越想越委屈,眼泪从眼角“嘀嗒”“嘀嗒”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且慢”打断了我的思绪。
来人一身黑袍。
他说他是夜游巡使,判官司的鬼差。
“鬼魂言苏苏,两日前因熬夜猝死。经核查,其生前罪孽深重,不予投胎转世。”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什么时候罪孽深重了?
我就是熬夜而已。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言苏苏小学扶老奶奶过马路。
中学帮生病的同学抄作业。
到了大学还不忘参加各种志愿活动。
怎么就罪孽深重了呢?
我一怒之下,揪着他的领子,上去就是一拳。
结果不小心打翻了孟婆汤。
这事儿也闹到了阎王殿。
整个大殿阴森森的,寒气入骨。
而我就战战兢兢地跪在阎王殿中央。

此时的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拿捏的蝼蚁,卑微又可怜。
明明什么也没干,就被拐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府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边哭还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直到他站在我的面前。
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对我说“起来”。
第一遍以为幻听。
将手松开,又真真切切地听到一声。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裤腿向上望去。
西装对折被他勾在手里,单穿了件白色衬衫还没打领带,衣领松松垮垮开了
两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衬衫袖子卷着,露出一小节结实修长的手臂,清白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筋脉透着一股坚硬清俊的男人味。
再定睛一看。
我天!
陆衍舟?!
我那刚失踪(被甩)三个月的前男友?
他怎么在这?
“参见冥王大人。”
大殿周围的人齐齐跪在底下,朝他拜谒。
“喔草!”
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跳起来,打量着陆衍舟。
而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你是冥王?”
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阎王。
嗯……好像是真的。
我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思绪拉回了三个月前……
第一次和他见面是中元节。
赶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车,车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

等我醒来,车已经开到终点站了。
我把书包甩到肩上,吊儿郎当地下了车。
“玛德,这什么鬼地方。”
冷冽的月光洒下,树影被拉长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我向前走着,看着自己的影子旁边忽左忽右的浮动着一团黑色。
我竭力呼吸,控制住想要拔腿而逃的冲动。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远处的闪烁的灯光。
这里是一处夜市,此时热闹非凡。
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多人?
他们穿着很怪异的衣服,而且面色都是与众不同的惨败。
“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我心愈发慌张,拔腿就跑。
“小姑娘,看上什么了?”
“买一个吧。”
老者声音嘶哑难听,一双枯糙如柴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又尖又长的指甲狠狠镶在我的肉里。
“我……我什么都不要。”
我颤颤巍巍地摆摆手。
他并未松手,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嘴角缓缓裂开,露出尖尖的牙齿。
“姐姐,你没事吧?”
正当我吓得不知所措时,有人一脚踹过老者,将我护在身后。
他穿了身松松垮垮的白色抽绳卫衣,灰色运动裤。
黑色的碎发被迎面的微风拂到两侧。
我回过神,刚才的老者已没了踪影。
“姐姐,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我呼了口气,似劫后余生般地道:“嗯”。
走在路上,我的腿还不停的发颤,就让他走在我的前面,自己则在后面晃晃悠悠的。
“咔嚓”一声。
我抱着手机,将图发给了闺蜜。
还不忘备注一句『帅哥,活的』。
没两分钟,就收到回信。
『你把他拿下,包你一个月伙食。』
看着这条消息,我嘴角一撇。
这什么玩意啊真的!
但架不住自己空瘪瘪的钱包。
『No problem.』
站在我家门口,我一脸娇羞。
“小弟弟,今天……谢谢你啊。”
他眯眯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可见。
“那……姐姐这缺个人,你来吗?”
我微微抬头,向他抛出一个媚眼。
顿了顿,接着说:“心上人。”
听到我的话,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向我靠近。
他低沉性感的耳线萦绕在我耳旁,每说一个字,唇齿间的气流全钻进我的耳廓里,激起一阵深入骨髓的痒。
“姐姐,你那么喜欢我啊?”

我身体向后躲去,结果被他抵在墙上。
我憋了一眼,冲他莞尔一笑道:“一见倾心。”
赚够一个月伙食费后,我就以“不喜欢弟弟”的理由拉黑了他。
逃之夭夭……
我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哪里是弟弟嘛,妥妥的斯文败类。
“嗯……陆……陆衍舟。”
我捏捏他的衣角。
“嗯?”
“你跟他们说说呗。”
“我没有杀过人,放过火。我很乖的,没有罪孽深重。”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似央求,似辩解。
陆衍舟拽着他的衬衣领,扭了扭头。
“言苏苏。”
“你都把我甩了,罪孽还不深重?”
陆衍舟眼底一闪而过的哀怨,被我捕捉到了。
我无力辩解。
都把冥王大人给甩了,确实不该。
“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眼一闭,心一横。语气也重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接着,我就感到自己被拦腰一抱,被人扛到肩上。
“肉偿。”
他走了一路,我鬼哭狼嚎了一路。
“陆衍舟,你强抢良家妇女。”
“你放我下来,求你了。”
“救命啊,非礼啦。”
……
我边喊,还边用脚踢着他。
结果他在我屁股上大力打了一巴掌。
呜呜呜……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被打屁股。
冥王殿床上上。
我用手紧紧拽着狗熊睡衣上可怜兮兮的扣子。
像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
“大哥,换个方式吧!
“不可能。”
“咱们人鬼殊途,不会有结果的。”
“你也不是人。”
我拗不过他,眼泪汪汪道:“你……那你轻点啊。”
边说,便开始呜咽。
这样的僵局持续了几分钟。
陆衍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
“起来吧,不碰你。”
我从榻上扑腾起来,略带一些鼻音。
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说说吧,为什么提分手?”
他转身坐在我旁边,审视着我。
我心中默默哀嚎,怎么就绕不开这个话题了呢?
“呃。其实……大人您太优秀了,小的配不上。”
“说实话。”
“不喜欢,没感情,为了钱。”
我一口气说完,缩着脖子,等待着陆衍舟的批判。
“言苏苏,你胆子大了啊,用完就扔。”
他皱着眉,声音带着强烈的怒气,手上青筋暴起。
说完,就摔门而出。
陆衍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我在阴间快乐似神仙。
而黑白无常也尊敬地称我一声“小娘娘”。
我问过陆衍舟。
他说他没同意分手,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
而我,就是准冥王妃。
反正还没结婚,这样的日子好不快活。
直到……
我不小心看到了崔判官掌管的生死簿。
那个簿子上没有我的名字。
无论我如何搜索,都没找到“言苏苏”三个字。
那天晚上,我围在陆衍舟身旁。
死活要问出他个愿意。
起初他不肯说,就用“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来忽悠我。
我瞪大了眼睛,“我都24岁了,不小了”。
他向下瞥了一眼,“确实不小”。
画风逐渐走歪。
“生死簿是判人生死的。”
“你都是鬼了,还用再判?”
我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点了点头。
但总觉得怪津津的。
在这里,我一直期盼着我亲爱的爸爸妈妈能给我烧点纸钱。
这样我就能不用整日面对陆衍舟那个大魔头了。
可是他们没有,就连让我托梦的愿望也没有。
陆衍舟总是抱着我,安慰我。
他说“人固有一死,总会见到的”。
然后我就推开他,瞪他一眼。
“别咒我的爸妈死。”
阴间一天阳间一个半月。
我在阴间待了近一个月,也就离开阳间差不多三年半。
这天,陆衍舟难得的离开阴间。
他摸摸我的头,道:“乖乖的,等我回来。”
语气温柔,带着些许眷恋。
他一走,我就过起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生活 。
我把阎王的洁面乳换成脱毛膏。
他一脸怒气,我就跑回冥王殿藏起来。
我把陆判官的饭里加满芥末,以报他拦我入轮回的仇。
他也敢怒而不敢言。
……
整个阴间被我闹的鸡犬不宁。
我愈发地想爸爸妈妈
我问阴间商贩买了化形丹,偷偷跑了出来。
看着一月(三年半)未见的、久违的景象。
眼眶渐渐湿润。
整座城市都没有太大变化。
就连学校都还是曾经的模样。
我步履匆匆,急着回家看看许久未见的父母。
门打开,眼前的一切令我大吃一惊。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长相,和我一模一样。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一脸疑惑。
我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爸爸也闻声而来。
他走到门口,狠狠地把我的胳膊甩开。
“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我……”
爸爸一脸防备,他护着的已经不是我了。
“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
我转身跑下了楼梯,膝盖撞在门框上,钻心的疼。
我的眼已经哭得红肿,泪水还在流着,双唇紧闭,任凭泪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颊流在地上。
看着远处的车辆,无神地向马路对面走去。
“滴滴——”
“走路不长眼睛啊,眼睛瞎吗?”
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后压着一个人。
“快起来快起来。”
“你要压死小爷吗?”
我吃力地抱着他的胳膊,将他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干嘛救我?”
“切,小爷不救你,你不就死了吗?”
他用手捋了捋头发,一脸神气。
“我都已经死了,傻子。”
我低声嘟囔着。
他却一本正经道:“我知道啊。”
“你是谁啊?”
“江湖人称——装神弄鬼第一人。”
他边说,还边用手指竖起来一个“1”。
“说人话。”
“道士。”
明白了,原来是个大忽悠。
我打量着他。
一头棕色狼尾,身着一身白色T恤,腿上是松松垮垮的工装裤。
脸倒是白白净净,五官端正有型。
除了胳膊上的一串佛珠,倒是一点都不像个道士。
“小弟弟,你多大?还上学吗?”
“二十,在顺海大学。”
他竟和我是校友。
“那……你知道言酥酥吗?”
我低头扣着手,等待他的回答。
“知道啊,学姐很优秀。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呢。”
听了他的话,我鼻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良久,他才道:“我说的是你,不是她。”
他的语气肯定。
顿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
略带一些鼻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
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指着天,摇头晃脑。
“天机不可泄露啊。”
说罢,就欲转身离去。
“你能借我点钱吗?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
我面露苦色地看着他。
想起陆衍舟那个大骗子,我就不想回去了。
他左翻右翻,从身上掏出了一堆红色的钞票。
“这是小爷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
他将钱塞进我的手里,跑了。
“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啊?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身影。
只有一句“墨忘”萦绕在我耳边。
我低头翻了翻手里的钱,好像还不少。
随便找了家酒店,打算先避一避阴间的那些人。
这天下午,我心血来潮地在房间追剧。
“叮铃”“叮铃”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一定是我在酒店点的晚餐到了,我眼睛盯着屏幕,伸手把门打开。
等了一分钟,感觉没动静,才回过头。
门口哪里是酒店服务员,这分明就是陆衍舟那个煞神。
我此刻的眉头也皱成了“八”字。
他把我逼到了房间里。
门“嘭”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我坐在床头,抱着枕头,将头窝了进去。
“回家。”
陆衍舟语气平静,我知道,这肯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没有家了。”
“呜呜……呜……”
我越说越委屈,哭声掩埋在枕头里,愈发沉闷。
他拽走了我怀里的枕头。
然后我就往后缩,退到了墙角。
陆衍舟也不逼我,他只是抚了抚眉心。
“言苏苏,听话,别闹了。”
我一听自己的名字,更加难受,直接鬼哭狼嚎起来。
“几个月前你们就,就强迫把我带回阴间,现在你……你又想……呃呃……呜呜呜”
“你们都是骗,啊骗子,喔……不要回去。”
“你还找人代替我,我都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