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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壁借光的匡衡长大后变成墙头草,受人唾骂,但我理解他的选择

小时候在语文课本上看到的那位“凿壁借光”的匡衡,长大后做了丞相,可他却丢弃了文人风骨,在儒臣集团被宦官整垮后,他投靠了掌

小时候在语文课本上看到的那位“凿壁借光”的匡衡,长大后做了丞相,可他却丢弃了文人风骨,在儒臣集团被宦官整垮后,他投靠了掌权的宦官,令人不齿。

如果是以前还是小年轻的我,肯定会鄙视他,但有了社会阅历后,看完匡衡的经历,我开始理解他的行为。

历史上很多人做出的选择,有的时候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权衡利弊。

匡衡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匡衡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晚上根本点不起油灯,蜡烛就更点不起了,而匡衡是一个十分好学之人,可他家里连书都买不起。

为了能读书,匡衡就找到村里的大户人家,主动请求给他们家干活,不要工钱,只求能在空余时间借阅他们家的书籍,大户人家被他打动,最终同意。

后来匡衡在大户人家日复一日地干活,每天只利用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看一会儿书。

等到晚上回家时,天黑了,没有照明,他就无法继续看书,这时,他发现邻居家窗户透着光亮,他于是寻摸到墙壁一处有破损的地方,悄悄凿开一个洞,屋子里的光线就折射出来。

匡衡就借着这墙洞中折射出的微弱光线,每日苦读。

凭着自己的刻苦努力,匡衡长大后,学得一身得知识,学问很高,而且精通《诗经》。

当时儒生之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莫谈《诗经》,除非匡衡来讲;匡衡讲《诗经》,不仅精妙绝伦,而且能使人开颜欢笑。”

汉朝虽然没有科举制度,但在人才选拔制度上还是给平民阶层留了一扇窗。

从汉武帝时代开始,汉朝就设立了“五经博士”,如果有人精通一门经学,就可以参加朝廷组织的考试,考中的会被朝廷录用为官。

匡衡一个农家子弟,这是他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于是参加了考试。

可没想到的是,他这样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一连考了九次,才考中甲科,因其主张与朝廷大政方针不合,最初只是被任命为太常掌故这样一个芝麻小官儿,不久后调任平原郡文学卒史,掌管当地学校和典章故事。

由于匡衡在儒生中的名气很大,大家都很钦佩他的学识,纷纷上书朝廷,认为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应该下放到平原郡做个芝麻官儿,应该留在朝廷委以重任。

另外还有一群儒生更是表示要追随匡衡到平原郡。

这件事情很快惊动了汉宣帝,于是派太子太傅萧望之、少府梁丘贺前来考察他是否有真才实学。

在考察过程中,匡衡对答如流,尤其是对《诗经》的见解更是十分深刻,连萧望之这样的大儒也非常欣赏。

事后,萧望之如实上奏,说匡衡在经学方面的造诣精深,对《诗经》的解说深刻精妙,是个人才。

但是,汉宣帝不喜欢儒生,他的治国理念向来是王道与霸道杂之,而且统治的后期喜欢用法家,因此,即使匡衡在儒学方面很有造诣,也没有受到重用,最终还是被撵到平原郡任职了。

然而,匡衡虽然没有受到重用,却因此获得了一次重大机遇。

因为太子刘奭旁听了萧望之考察匡衡的那段对话,他听完之后,也十分赏识匡衡的才华,这为日后匡衡受到重用埋下伏笔。

不久后,汉宣帝病逝,太子刘奭登基为帝,是为汉元帝。

刘奭是一个喜欢儒学的皇帝,他当上皇帝后,很快就把匡衡调回京城,做了郎中。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朝廷发生了一起影响深远的权力斗争。

事情是这样的,汉宣帝临死前,给太子刘奭指定了几名辅政大臣,外戚史高为首席辅政大臣,儒臣萧望之和周堪为次辅。

当时朝廷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利益集团:宦官。

自汉武帝以后,宦官开始协助皇帝处理政务,到汉宣帝时代,宦官石显和弘恭因能力突出,受到汉宣帝的任用,分别担任尚书仆射和尚书令。

在三名辅政大臣中,外戚史高虽然是首辅,但能力平庸,萧望之是皇帝刘奭的老师,能力很强,他和周堪都是儒臣,不把史高放在眼里。

汉元帝登基后,萧望之和周堪经常找汉元帝商议朝政大事,但从来不叫上史高,很多朝政事务大多都是萧望之和周堪与皇帝商议好之后,直接实施。

这实际上就变相地架空了史高,他一个首席辅政大臣被排挤在权力决策层之外,是很不爽的。

而萧望之和周堪等人对宦官也没有好感,而且他们主张用儒家那一套来治理国家,但宦官石显和弘恭是汉宣帝时代的干吏,他们比较喜欢汉宣帝那一套治国理念,所以平时和萧望之等人政见不合。

但是很明显,萧望之是皇帝的老师,而皇帝又喜欢儒学,所以宦官石显等人明显处于下风,而且面临失势的局面。

这个时候,他们想到了史高,他也被萧望之等人排挤,于是和史高结成同盟对付萧望之等人。

这期间,史高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提拔了匡衡,加上刘奭本身就十分赏识匡衡,所以接下来,匡衡的仕途一番通顺,在汉元帝一朝,深受重用,逐渐进入朝廷高层圈。

不久之后,萧望之和周堪等人被宦官整垮,萧望之在狱中自尽。

从此,宦官石显掌握朝政大权,而汉元帝性格暗弱,事事都听石显的,以至于石显权倾天下。

外戚史高由于能力太平庸,根本不是宦官的对手,也没了权势。

而匡衡在朝廷任职期间,屡次上书汉元帝,给朝廷建言献策,深受汉元帝器重,后面做到了丞相的位置。

石显掌权后,一手遮天,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这个时候,匡衡堂堂一个帝国丞相,却十分惧怕石显,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干脆选择依附石显,与宦官同流合污,丢掉了读书人的气节。

后来,甘延寿、陈汤万里远征,斩杀匈奴郅支单于,在奏章中写下“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朝廷却为此产生了一场争论,大臣们有的认为陈汤、甘延寿有功,应该给他们封侯,但石显之前因为想把姐姐嫁给甘延寿,因被甘延寿拒绝而怀恨在心,所以一直找机会报复。

这一次,在石显的推动下,匡衡也跟宦官穿一条裤子,极力反对给甘延寿、陈汤封侯。

直到汉元帝病死后,汉成帝刘骜登基后,宦官才遭到清算。

在刘骜的强硬打击下,石显被剥夺权力,给撵去做了长信太仆这样一个闲职。

大臣们一看皇帝要收拾宦官,纷纷站出来罗列石显的罪状,并联名上奏皇帝,请求法办石显,这些上奏弹劾的人中,有很多都是之前依附石显的人。

这个时候,匡衡也是第一个站出来跟石显划清界限,并且参加了对石显的联名弹劾,把墙头草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石显很快被免除职务,直接给撵回老家,结果半路郁闷而死。

然而,石显死后,匡衡也好不到哪里去。

匡衡的政治投机行为引起了一些正直大臣的不满。

有个叫王尊的正直大臣上奏弹劾匡衡和张谭,说他在石显专权的那些年里,身为丞相,明知道石显危害朝政,却不敢弹劾,反而阿谀奉承,没有尽到大臣的职责。

现在石显失势了,他们却第一时间弹劾石显,这是投机,最重要的是,匡衡等人在弹劾的奏章中,诽谤先帝,影射先帝任用宦官掌权存在过失,还说百官畏惧石显超过畏惧皇帝,这种言论分明是在尊臣而卑君。

王尊的话有理有据,就连匡衡自己都找不到理由争辩,最后只好上奏请罪,并且请求退休归隐。

刘骜当时刚刚登基,如果刚上台就整治丞相,传出去影响不好,也不利于朝廷稳定,所以驳回了匡衡的请求,再赏赐他上好的酒肉,以示慰问。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匡衡的儿子匡昌给他捅了篓子。

匡昌醉酒之后,杀了人,直接被逮捕入狱,而匡昌的弟弟竟然找来一群不良少年,打算劫狱,把匡昌给就出来。

但他们的谋划败露,再次被人告发。

这下匡衡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没办法,匡衡只好脱掉帽子,光着脚前去向皇帝请罪,刘骜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选择了原谅。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人举报,说当初先帝封匡衡为安乐侯时,给了他三千一百顷土地,可他却故意用一幅错误的地图,侵吞了另外四百顷的土地。

刘骜当即命人调查,结果全部属实。

看到调查结果后,刘骜顿时大怒,当场下令将匡衡贬为庶人,撵回原籍。

匡衡回到老家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事实上,匡衡投靠宦官这件事情,站在古代道德的制高点,他是受到谴责的,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我是理解他的。

在汉朝那个时代,豪门大族依然是权力斗争中的主要力量,匡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出身的人,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手里也没有足够强大的权势,他是没有能力跟宦官抗衡的。

站在他的角度,皇帝的老师萧望之都被整垮了,外戚史高也歇菜了,他一个农家子弟出身的人,在朝中也没有根基,拿什么跟宦官斗?

而且匡衡虽然是丞相,但丞相这个职务经过多次削弱,权势已经大不如前,西汉中后期,大将军大司马才是真正的实权职务。

如果没有根基的匡衡此时选择跟石显作对,很可能他本人以及整个家族都得遭殃。

当时的石显权倾天下,一手遮天,选择隐忍,或者跟宦官合作,才是理性的选择。

而匡衡身上真正令人诟病的地方,是另外两件事。

匡衡已经获得皇帝赏赐的三千一百顷土地的情况下,竟然还要侵吞另外四百顷土地,这明显已经腐化堕落了。

他的儿子喝醉酒后,竟然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的另一个儿子得到消息后,竟然还想劫狱。

这分明就是仗着匡衡是丞相,根本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想必那些违法之事也没少做,大概是平日里骄纵惯了,才会干这样的事情。

这说明,匡衡到后期已经变质了,变成了一个贪腐堕落,唯利是图的小人,他的儿子们也是上行下效,在他的纵容下,干出不法之事。

而匡衡这个人,说他是好人,肯定是算不上的,但说他是坏人吧,跟历史上那些坏到骨子里的恶人比起来,又小巫见大巫了。

总之,他不算一个好人,但也没坏透,或者说,他是一个小人,可能更贴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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