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萨摩耶雪球有个毛病,看见豪车就走不动道。
那天,它又对着一辆迈巴赫流口水。
车主——一个过分好看的男人,居然问我卖不卖狗。
我赌气说:“买狗得搭上我,不单卖。”
原以为,他会一笑置之。
没想到他沉默几秒,推开了车门:“上车。”
01
傍晚的风吹过枫林苑小区的步道,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气息。
苏悦牵着她的萨摩耶“雪球”走在柏油路上,手里的牵引绳绷得笔直。
雪球四只白色的爪子飞快地交替着,拽着她往前冲,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苏悦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自己不是在遛狗,而是在参加越野拉练。
这条名叫雪球的萨摩耶,有个众所周知的毛病——它对豪华轿车有种近乎痴迷的执着。
每次路过锦华路那个公交站台,它总要停下来,蹲在路边,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往车辆。
尤其是那些车标闪亮的,它看得口水都快滴到滚烫的地面上了。
苏悦住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当初父母看中这里环境清静,绿化也好。
这几年旁边开发了一大片别墅区,叫“云麓苑”,豪车进出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也间接助长了雪球的“势利眼”。
苏悦好几次差点没拽住它,这大家伙一见豪车减速,就扒着车门想往上跳,那架势摆明了是想抛弃现任主人,投奔有钱的新生活。
“雪球,你别做梦了。”
苏悦用力拉了拉牵引绳,把盯着保时捷流口水的狗头掰回来。
雪球扭过头,斜眼瞥了她一下,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懂什么”。
苏悦被它气笑了,这狗精得很,有时候真怀疑它能听懂人话。
“走了,去公园,说好了今天要绕湖跑两圈的。”
可雪球像脚底生了根,任凭她怎么拽,就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苏悦抬头,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滑到他们身边停下。
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却夺目的光泽。
是辆迈巴赫。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侧脸。
苏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男人转过头来看向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长相。
他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在她和雪球之间转了个来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雪球瞬间激动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个箭步就想往车窗扑。
苏悦死死拉住绳子,心里把这只“叛徒”狗骂了八百遍。
男人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有点懒洋洋的:“美女,你这狗卖不?”
雪球一听,更来劲了,冲着苏悦“汪汪”直叫,爪子拼命挠着绳子,恨不得自己把项圈解了。
苏悦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压下火气,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指了指兴奋过度的雪球,又指了指自己:“不单卖。”
她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要买,就得连我一起打包带走,买一送一。”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莫名有点挠人。
他没接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车窗缓缓升起。
引擎发出轻响,那辆银灰色的迈巴赫就这么毫不留恋地开走了。
留下苏悦和雪球一人一狗站在原地。
雪球的尾巴耷拉下来,耳朵也向后背着,整只狗笼罩在巨大的失望里。
苏悦看着那车汇入车流,变成一个闪烁的小点,这才回过神来,一股说不清的懊恼冲上心头。
她冲着车消失的方向,提高了音量喊道:“单卖!单卖也行啊!你这人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雪球附和似的“呜”了一声,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苏悦低头瞪它:“你还委屈?刚才不是恨不得立刻跟人家跑吗?”
她拽了拽绳子,“回家!今晚的鸡胸肉减半!”
02
回到家,母亲陆敏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她就说:“回来得正好,洗洗手吃饭。”
父亲苏国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回头笑道:“咱家雪球今天又拖着你跑了多少公里啊?”
苏悦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说:“别提了,今天差点真把它丢了。”
她把遛狗时遇到开迈巴赫的奇葩帅哥的事当笑话讲了。
陆敏听了,不以为然:“开豪车的年轻人,多半不靠谱,你可别乱动心思。”
她话锋一转,“对了,周末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苏悦心里咯噔一下:“见谁?”
“我单位陈阿姨她外甥,叫王哲,在规划局工作,小伙子人挺稳重,家境也好。”
陆敏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也不小了,该考虑正事了。”
苏悦想反驳,看到母亲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国栋倒是比较开通:“让孩子自己处处看,合不合适她才知道。”
“她知道什么?”
陆敏放下筷子,“结婚过日子,光看感觉行吗?得看实在的。”
那晚苏悦有点失眠,脑子里一会儿是迈巴赫车窗后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一会儿是母亲严肃的表情。
雪球趴在她床边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蹬蹬腿,不知道梦里是不是还在追豪车。
她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着朋友圈,忽然看到一条高中校友转发的文章,点进去,意外地在几张老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侧影。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苏悦照例带着雪球出门。
她今天特意走了另一条路,绕开了锦华路那个“豪车观察点”。
雪球有些不情愿,走路磨磨蹭蹭。
快到小区中央的小花园时,那阵熟悉的低沉引擎声又响了起来。
苏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银灰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车窗降下,还是那张脸。
这次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遛狗呢,苏悦?”
苏悦愣住了。
他知道她的名字?
没等她反应,雪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挣!
苏悦手里一空,牵引绳脱手了。
只见一道白影“嗖”地窜出去,利落地跳进了迈巴赫敞开的副驾驶车门。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苏悦目瞪口呆。
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显得肩宽腿长。
傍晚的光线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他走到苏悦面前,眼里笑意更深:“你这狗,对我车是真爱啊。”
苏悦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尴尬和疑惑:“你……认识我?”
“三中,高三七班,苏悦。”
他准确地说出了她的学校和班级,“我是A部九班的,林叙。”
林叙。
苏悦在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
高中时好像听过,是隔壁班那个很出名的人物,长得帅,家境好,据说女朋友换得挺勤。
但具体的,她真想不起来了。
那时的她,所有心思都扑在厚厚的习题册和排名表上。
年级前三十名的名字和强弱科目她如数家珍,至于那些成绩中游、活跃在球场和文艺汇演上的“风云人物”,她很少关注。
父母管得严,交朋友也有“标准”——最好是成绩好的,可以一起学习,互相督促。
“原来是高中同学。”
苏悦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有点慌,因为实在对不上号,“好巧啊。”
“不巧。”
林叙看着她,语气自然,“我搬来云麓苑没多久,前几天就看见你在这遛狗了。”
他顿了顿,“雪球……是它名字?挺贴切。”
苏悦更尴尬了,原来人家早注意到她了,她还以为只是偶然路过。
“那个……能把狗还我吗?”她指指车里。
雪球正舒舒服服趴在真皮座椅上,一脸享受,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林叙回头看了眼,笑道:“它好像挺喜欢我这的。要不,我真买了?”
苏悦一时语塞。
林叙也没真要她回答,转身从车里拿出牵引绳,轻轻套在雪球脖子上,把它带下车。
雪球不满地“呜呜”两声,爪子扒着车门框,恋恋不舍。
“加个微信吧。”
林叙很自然地拿出手机,“都是邻居,以后遛狗可以一起,我看你一个人拽着它挺费劲的。”
苏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他的二维码。
好友申请瞬间通过。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昵称就是一个简单的“叙”。
03
加上微信后,林叙并没有频繁发消息。
只是隔了两天,在下班时间发来一句:“今天遛狗吗?”
苏悦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她正被母亲催促着换衣服,准备去赴那个周末的相亲。
陆敏在旁边念叨:“穿那件淡粉色的裙子,显得气色好。第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
苏悦回复林叙:“今天有事,得出门。”
想了想,又补发了一张雪球躺在地上露肚皮的照片。
林叙很快回复:“需要我帮你遛吗?我正好没事。”
苏悦心里一动,但看着照片里雪球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有点担心。
这家伙见了迈巴赫就走不动道,万一真被林叙拐跑了怎么办?
她回复:“明天吧,明天傍晚我遛,大概六点二十到七点二十,你有空吗?”
“有。”
对话简洁地结束。
相亲地点约在一家环境清雅的杭帮菜馆。
对方王哲果然如母亲所说,相貌周正,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裤,提前到了十分钟。
他说话礼貌,态度殷勤,点的菜也都是招牌,席间主动找话题,从工作聊到最近的电影。
一切都挑不出毛病。
但苏悦就是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聊天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问一答,流畅却缺乏温度。
中途她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一个半开放的包厢,无意间瞥见里面坐着林叙。
他正和几个看起来像商务伙伴的人交谈,侧脸专注,偶尔点头,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似乎察觉到视线,他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相接,苏悦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眼,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心跳有点乱。
坐下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叙发来一条消息:“你也在这吃饭?”
苏悦回了个“嗯”。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来一份精致的桂花糖藕,微笑道:“这是那位先生送给您的甜品。”
苏悦抬头,看见林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包厢斜前方的廊柱旁,对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王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朋友?”
“嗯……高中同学,碰巧遇到。”苏悦含糊道。
王哲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神在那份甜品上多停留了一秒。
饭后,王哲提出送苏悦回家。
车是一辆黑色奔驰,打理得很干净。
路上他聊起自己的工作,语气里带着体制内特有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你们女孩子,还是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好,压力小,以后照顾家庭也方便。”
苏悦随口应着,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霓虹。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王哲这孩子多实在,工作体面,家庭也和我们相当,知根知底。”
实在。
是啊,王哲的一切都透着“实在”。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个细微的声音在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她想起林叙靠在迈巴赫边挑眉笑的样子,想起他微信里那片沉默的海。
04
第二天傍晚,苏悦骑着她的小电驴回到家,换上运动服,牵着迫不及待的雪球来到小区门口。
林叙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了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清爽,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外文商标的纸袋。
“给你家雪球带了点零食,进口的,朋友推荐说不错。”
他递过纸袋。
雪球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尾巴摇成虚影,凑到林叙腿边蹭啊蹭,立场丧失得彻彻底底。
苏悦无奈:“它在你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狗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林叙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走吧,今天去哪儿?公园?”
苏悦点头,指了指西边:“江滨公园,它喜欢在那儿疯跑。”
两人并肩走着,雪球欢快地在前面带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悦忍不住问:“你刚搬来云麓苑?那边环境是真好。”
“还行,主要是安静。”
林叙指了指别墅区深处的一栋,“靠湖边那栋,带个小院子。”
苏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绿树掩映间能看到一角白色的外墙和深灰色的屋顶。
院子看上去不小,隐约还能看到一架秋千。
“院子挺大,雪球去了能撒欢。”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林叙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那你呢?你想不想去撒个欢?”
苏悦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快走几步跟上雪球。
到了江滨公园,一解开牵引绳,雪球就如同炮弹般发射出去,在宽阔的草坪上狂奔起来。
林叙显然没料到这阵势,被绳子带得踉跄了一下。
苏悦早有准备,哈哈一笑,抢过绳子:“跟着它跑就行!跟上!”
于是,傍晚宁静的公园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一只巨大的白色萨摩耶在前面疯跑,一个年轻女孩拽着绳子在后面追,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跟着女孩一起跑。
偶尔还夹杂着女孩的喊声:“苏雪球!你慢点!我要断气了!”
“苏雪球!我真把你卖了信不信!”
跑完两圈,苏悦和雪球都瘫在了草地上。
林叙也微微喘着气,额角有汗,他在苏悦旁边坐下,叹道:“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说遛狗是越野跑了。”
雪球四脚朝天,吐着舌头,用爪子扒拉苏悦的手,示意她挠肚子。
苏悦一边给它挠,一边说:“它精力太旺盛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根本遛不动,平时都是我或者我堂弟来。”
“你堂弟?”
“嗯,我小叔的儿子,大学生,有空就来帮我遛,换顿好吃的。”
休息够了,两人一狗慢慢往回走。
走到枫林苑门口,正好遇到下班回家的苏国栋。
“爸!”苏悦喊了一声。
苏国栋看见女儿,又看到她身边的林叙,眼睛亮了一下。
“叔叔好,我是林叙,苏悦的高中同学。”林叙礼貌地打招呼。
苏国栋上下打量他,脸上笑容热情起来:“小林啊!你好你好!走,上家里吃饭去!正好你阿姨今天炖了排骨!”
苏悦想阻止:“爸,人家……”
“谢谢叔叔,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叙微笑着应下。
苏悦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到家时,陆敏刚摆好碗筷,看见丈夫又带了个陌生年轻人回来,愣了一下。
苏国栋介绍:“这是悦悦的高中同学,小林,刚在门口碰到。”
陆敏脸上堆起笑:“欢迎欢迎,快坐,添双筷子的事。”
饭桌上,陆敏开始了惯常的“询问模式”。
“小林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自己弄了个小公司,做点贸易和投资,刚起步。”林叙回答得很谦虚。
“哦,创业好,有闯劲。家是本地的?”
“是,父母住城东那边。”
“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母亲退休了,父亲还在做点建材方面的生意。”
一顿饭下来,陆敏把能问的基本问了一遍。
苏悦埋头吃饭,脚趾尴尬地抠地。
饭后,林叙又坐了一会儿,礼貌地告辞离开。
送走他,陆敏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拉着苏悦坐下,叹了口气。
“妈,你又怎么了?”苏悦有种不祥的预感。
“悦悦,妈跟你说实话。”
陆敏语重心长,“这小林,长得太出挑了,家境听着也太好了点。”
苏悦不解:“这……不好吗?”
“好什么呀!”
陆敏拍了下大腿,“男人长成这样,又有钱,得招多少人?你能看得住?将来过日子,能安心?”
她又补充,“咱们家虽说也不错,但跟这种做生意的家庭,还是差着层次。门不当户不对,以后矛盾多着呢。”
苏国栋在一旁插嘴:“我觉得小林挺实在一孩子,眼神正。”
“你懂什么!”
陆敏瞪了丈夫一眼,“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我还是觉得王哲那孩子靠谱,工作稳定,人也老实,两家知根知底,这才是过日子的人选。”
苏悦没说话,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
05
自从那次在家吃过饭后,林叙出现在苏悦生活中的频率更高了。
他隔三差五会送东西过来,有时是一箱鲜活的海产,有时是当季的高档水果,还有一次直接送来了半扇品质极好的进口牛肉。
分量每次都多得惊人,陆敏不好推辞,只好收下,转头又分给邻居们,嘴里念叨:“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礼尚往来,陆敏做了拿手菜,也会让苏悦叫林叙来吃。
一来二去,林叙倒真像是成了关系不错的好邻居。
与此同时,苏悦和王哲的线上联系也没断。
王哲每天会发来问候,分享一些他看到的新闻或笑话,但对话往往持续不了几句,就陷入“吃饭了吗”“下班了吗”“早点休息”的循环。
苏悦感觉像是在完成某种打卡任务。
周末,苏悦和闺蜜沈小雨约好去市里新开的“星悦城”逛街。
两人正在一家饰品店试发卡,忽然听到旁边通道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女人的哭腔。
声音有点耳熟。
苏悦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远处,王哲正和一个年轻女子拉扯。
那女子泪流满面,紧紧拽着王哲的衣袖,声音哽咽:“七年!王哲,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家不同意?”
王哲脸色尴尬,用力想抽回手,压低声音:“你别在这里闹,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你,你现在跟我说门不当户不对?你早干嘛去了!”女子情绪激动。
沈小雨也看到了,眼睛瞪得溜圆,用胳膊肘撞苏悦,用口型问:“王哲?”
苏悦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拉着沈小雨,悄悄退到旁边的品牌立柱后面,继续“旁听”。
王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现在已经打算开始新生活了,你也早点放下吧。”
“新生活?就是跟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结婚是吗?”女子冷笑。
王哲没否认,只是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女子还想说什么,王哲已经用力挣开了她的手,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几声欢快的狗叫响起。
苏悦心里一跳,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