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江的绝活，是看领导的后脑勺。

上周局长主持会议，他坐第三排。局长没回头，他硬是从后脑勺几根头发的抖动频率，判断出局长对当前汇报“略有不满”。会后他悄悄调整了汇报材料，局长果然满意。

今天局里新来一位副局长，姓周，据说背景很深。

周副局长第一次开科务会，讲话时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李明江眼睛一亮——这清嗓子的尾音往上挑，跟老局长完全不一样。

散会后，他立刻把办公室所有茶叶换成了明前龙井。周副局长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小李有心了。”

从此，李明江的“读心术”越发精进。

周副局长看表三次，他立刻递上日程表；周副局长翻文件停顿两秒，他马上把相关段落折角；周副局长开会时多看了谁一眼，会后那人准能收到一份“领导关怀”。

半年后，局里推荐一名副处级干部，李明江全票通过。

公示那天，他在办公室对着镜子练习新的微笑。秘书小刘敲门进来：“李主任，周局让您过去一趟。”

李明江一路小跑，推开门时腰已经弯下去了：“周局，您找我？”

周副局长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后脑勺一动不动。

李明江突然发现——他练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没想过，领导的后脑勺要是没表情，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