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不见踪影 烙印深刻心间
——浅谈刘白羽对胡世宗成长的影响
那匹战马，早已不见踪影。
读到胡世宗在纪念刘白羽诞辰110周年发言中讲起的那匹远去战马——战场上，刘白羽弃马隐蔽，那匹马从此消失在硝烟里——我便想到他写的那首《沉马》，想到刘白羽读到《沉马》时的那段故事。一匹是长征路上陷进草地泥沼的战马，一匹是刘白羽战场上弃马隐蔽后消失的战马，还有一匹，是胡世宗心里那匹文学战线上的战马——刘白羽本人。三匹马，蹄声不同，却在胡世宗心里叠成了一个声响——激励他走好新的长征路。
一、诗铸沉马：让长征路上的红军传统永远放光芒
胡世宗长征诗代表作《沉马》，写的是长征路上那匹陷进沼泽的马，写它的挣扎，写战士们的没有办法，写那种深沉的、悲壮的痛。刘白羽读到这首诗，在《人民日报》上评论说：“《沉马》以一种深沉的、悲壮的豪情，拨动了我的心弦，使我感到一种极庄严、极崇高的美。”一个前辈，读出了诗的意境，并且给予升华和评价。这种“被看见”，对一个正在成长的写作者来说，分量很重。
在纪念刘白羽诞辰110周年的发言里，胡世宗特别引述了刘白羽散文《日出》中的一段话：“太阳的初升，正如生活中的新事物一样，在它最初萌芽的瞬息，却不易被人看到。看到它，要登得高，望得远，要有一种敏锐的视觉。”胡世宗说，这成为他一生写作、努力磨砺、发现生活中美的眼力与追寻。刘白羽给胡世宗的，从来不只是某一篇作品的具体指点，而是一种看生活的方式：登得高，望得远，在别人还没有看见的时候，先看见。
但比这更深沉地留在胡世宗心里的，是刘白羽对生活那种热气腾腾的、从不衰减的热爱。刘白羽曾对胡世宗说过一句令他终生铭记的话：“作家最高贵的品格是热爱生活。仅仅深入生活而不热爱生活还不行。”这不是一句抽象的口号。刘白羽写战士，写哨所，写那些被很多人忽略的角落，写出来的东西战士们爱读、爱传。胡世宗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也活成了自己的底色：一次次下边防、上哨所，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写他们，唱他们。刘白羽传给他的，不是某种题材或风格，而是一种做作家的品格：先热爱生活，才配得上写生活。正因如此，那匹沉入泥沼的战马，在胡世宗笔下没有沉没——它沉进了诗里，沉进了纪念馆里，沉进了一代代人的诵读声里。
二、追忆战马：让战场上远去的踪影留下清晰印迹
刘白羽曾给胡世宗写信：“长征是唱不完的歌。你一定把握住历史的、人生的、灵魂的伟大的搏动。”又说：“世宗同志，你开凿你的（必须是你的）大山吧！”这些话，胡世宗记了一辈子，也走了一辈子。长征成了他的“来路之山”，雷锋成了他的“时代之山”，日记成了他的“生命之山”。三座山，开凿方式不同，底下却是同一根岩脉。
《沉马》发表之后的故事，本身就是这种品格的一个注脚。1986年胡世宗在新晃采访老红军江文生，听老人含泪讲起草地上一匹战马沉入泥沼、饥饿的战士们最终没有割马肉，含泪目送“无言的战友”沉没。这首诗没有停留在纸面上。2023年10月，红军长征《沉马》故事纪念馆在湖南新晃龙溪古镇落成开馆，胡世宗与县委书记周重颜共同揭牌，县长杨鹏授予他新晃侗族自治县00001号荣誉市民证书。胡世宗在开馆仪式上说，这是对他创作《沉马》这首长征诗的最高褒奖。近两年，年过八旬的胡世宗仍一次次把目光投向新晃，关注江文生留下的故事，关注纪念馆里那匹“沉马”怎样被一代代人看见。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他又应邀回到新晃，站在沉马纪念馆里宣讲“不沉的沉马精神”。中央电视台曾以“不可忘却的长征”为题推介这个沉马故事，李默然、王刚等表演艺术家，以及考军艺、中戏的学子，年过七旬的老兵和七八岁的孩子，都纷纷以朗诵《沉马》作为对红色传承的热爱。刘白羽当年在战场上那匹弃马隐蔽后消失的战马，蹄印没有留在硝烟里，却通过胡世宗的追忆，留在了后来者的心间。
三、学习战马：让浸润心田的精神激励新时代长征
胡世宗把学习刘白羽的战马精神融入了日常。他年过八旬，依然不肯给精神做减法：对生活的热情不衰减，创作的激情不衰减，身上的那股劲头也不衰减。长征和雷锋，是他始终坚守的两大红色主题创作，一部一部地写，写出了十部长征专著、十部雷锋著作。近年，他又主编“成长”系列丛书，并撰写《永不止步——我的成长之路》，把前辈们给他的影响一笔一笔记录下来，也一笔一笔传下去。文艺评论家、文艺报社原总编辑范咏戈在有关文章中说，幸哉我国文学界有位胡世宗。近年来他为“记忆之场”不断奉上力作：继2006年、2016年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17大卷972万字的《胡世宗日记》之后，现在又有以《我与刘白羽》《我与臧克家》《我与浩然》等陆续问世的“文化名人书系”大书出版。学习战马精神，不是一句空话，是活到老、写到老、走到老、讲到老。
胡世宗在纪念刘白羽诞辰110周年发言的结尾说：“山河变迁，生活的车轮滚滚向前，但战场从不只属于过去。今天，我们新一代军旅作家，应当传承刘白羽先生那种精神：怀抱巨大勇气，热情扑向生活，奔赴时代前沿。以笔为炬，鼓舞我们的军心士气，为应对未来不可知的战争，交出我们这一代包括下一代军旅作家最好的文学答卷。”世宗先生这番话的内涵明确而深远，学习前辈的优秀品格，继承前辈的传统作风，弘扬前辈的革命精神，沿着不见踪影战马的印迹砥砺前行，是对远去战马白羽先生最好的纪念。
三匹战马，一匹沉入草地泥沼，一匹消失在战场硝烟，一匹远去了却把烙印留在胡世宗心间。它们蹄声不同，方向却是一个——激励胡世宗走好新的长征路。那匹沉马没有再回来，但《沉马》留下来了，沉马不朽，精神不沉，长征精神永存；刘白羽先生那匹文学战线上的战马也远去了，但他留在胡世宗心上的那道烙印，还在往深处浸润，还在催人前行。
2026年1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