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去年深秋半夜被疼醒,大脚趾像被人拿钳子夹着,又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他老婆打了120,到医院一查血尿酸,五百多。医生说是痛风。老周躺在病床上第一句话就是:"完了,这病是不是跟我一辈子?"
他隔壁床的老李更有意思,痛风十几年,每次犯了就吃两片止疼药,不疼了该喝喝该吃吃。结果前两年肾脏出了问题,一查是痛风性肾病。老周这才知道,这病不是疼一阵就过去那么简单。
门诊里像老周这样的人太多了。一听说痛风,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海鲜不能吃、啤酒不能喝、一辈子忌口",心里先凉半截。其实很多人对这病的理解,从根上就偏了。
很多人以为痛风就是吃出来的,管紧嘴就行。这话只说对了一小半。人体里的尿酸,八成为身体自己代谢产生,从食物里吃进来的只占两成左右。
说白了,就算你一口海鲜一口动物内脏都不碰,只要身体排尿酸的那个"出口"出了问题,血里的尿酸照样堆得老高。所以门诊里经常见到特别"自律"的人,素菜为主、滴酒不沾,尿酸还是降不下来——问题不全在嘴上,在代谢上。
那"得了痛风就一辈子根治不了"这句话,又对不对呢?
严格说,目前确实没有一种药能把尿酸代谢的毛病彻底"修好",让你从今往后高枕无忧。但"去不了根"和"好不了"是两码事。高血压、糖尿病也是慢性病,不也一样靠长期管理把人好好的?痛风真不是得了就判死刑。
临床上那些十几年、二十几年没再犯过的老痛风,不是老天爷偏心,是人家把该做的事做到位了。
反过来,真正把小问题拖成大麻烦的,往往是另一种人:疼的时候慌一阵子,不疼了就把药停了,体检报告往抽屉一塞。
尿酸这东西,平时不声不响,它在血里高着的时候你一点感觉没有,时间长了,关节里长痛风石,肾脏里长结石,血管也跟着受累。等你再感觉到疼,已经不是脚趾头那点事了。
所以别再问"能不能根治",先问自己管不管得住。
具体怎么做?门诊里跟老周反复交代的,其实就三件事
把血尿酸当成跟血压一样的东西长期盯。不是犯病的时候才去查,而是稳定期也要定期测。国内相关指南建议把血尿酸控制在360μmol/L以下,有痛风石的人要压到300以下。
光靠忌口,很多人达不到这个数,该吃降尿酸药就得吃,别一听"吃药伤肝伤肾"就抗拒——真正伤肾的是长期居高不下的尿酸,不是正规用药。
水要喝够,但别喝错。很多老周这样的病人,白天打牌、晚上看电视,一天喝不了两杯水。尿酸主要靠肾脏跟着尿往外排,水不够,尿就少,尿酸排不出去,全憋在身体里。
一天至少要喝两千毫升左右,差不多普通矿泉水四瓶的量,白开水、淡茶水都行。但别用甜饮料、浓汤、啤酒代替——那不是补水,是给尿酸"添柴"。
犯病的时候别硬扛,缓解期也别瞎作。急性发作期该消炎止疼就听医生的,别自己在家揉、热敷,越揉越肿。等不疼了,也别觉得万事大吉,降尿酸的药该接着吃,生活方式该注意还得注意。不少人就是缓解期彻底放飞,三五个月后又被120拉回来。
再说"两不吃"。
动物内脏、浓肉汤、老火靓汤这类超高嘌呤的东西,尽量不碰。猪肝、猪腰、脑花、火锅汤底,这些东西嘌呤含量是普通肉的好几倍,一口下去顶你吃一天青菜。不是说一辈子不能尝一口,是别当日常菜。
酒和甜饮料,尤其啤酒,能戒就戒。很多人不知道,酒这个东西,不光本身嘌呤高,它在身体里代谢还会抢尿酸的排泄通道。至于甜饮料,现在中年人里尿酸高的一大把,很多不是海鲜吃多了,是可乐、奶茶、果汁灌多了。里面的果糖在身体里转一圈,尿酸蹭蹭往上涨。这一条,比忌海鲜还关键。
老周后来按这个来,半年多没再犯,上次来复查血尿酸三百二。他跟我说:"原来不是这病跟着我一辈子,是我以前不会跟它相处。"
这话挺对。痛风不是洪水猛兽,但也绝不是忍忍就过去的小毛病。嘴管好、药按时、水喝够、定期查,大多数人都能把日子过得跟没病差不多。要是非得等疼到走不了路、肾也出了问题才想起管,那可就真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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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内科学》(第9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2020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中国食物成分表(第六版)》,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预防医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华医学杂志》相关痛风与高尿酸血症诊疗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