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女儿所在的市小三年二班幺蛾子不断。
“李爱兰家长！你知不知道，现在只有你没填‘自愿缴费’了？”
班主任打来电话质问我。
我了解到那高档文具套装里，个个都有毒，婉言拒绝。
结果新文具套装发下来那天。
她搞了个“要想交好朋友，就先互换‘好友牌新文具’”的小活动。
我女儿无措地被挤到一旁，看其他小朋友们玩成一团。
班主任还笑嘻嘻道。
“有些家长啊，连100的社交交友费都舍不得出，还找各种借口来堵我……既然那么爱搞特殊，那以后大课间活动跟班干选都别参与了。”
“以后她女儿没朋友，就只能跟小黄毛混了。”
“毕竟这样更省钱！”
我反手举报。
校长进去喝茶，出来说是误会。
我只好接了访谈，给广大网友展示什么叫“全流程自愿”。
1
“妈妈，我们老师又叫我们交班费了。”
女儿从学校里回来，拿着好几张产品宣传单。
我都不用扫，就知道这肯定又是接下来一周，新的一轮养娃逼氪。
等吃完晚饭后，便抓着那几张彩色打印出来的海报，仔细研究。
照例是三无厂家，三无产品，偏偏非得往上扣“特大优惠、全网最佳、资质正品”等字眼。
“还‘诚惠100’，我看拼夕夕上顶多9块9！”
我忍不住嗤笑。
女儿兰兰也飞过来，扑进我的怀抱里，悄悄跟我说。
“妈，我偷偷问了优秀先进班的朋友，她们说那些文具味道特别大，里边还有水果香味的橡皮擦、漂白作业本呢……”
这愈发切合我心中的猜测。
索性揉揉她的头。
“乖囡囡，去洗洗睡吧。”
“放心，妈绝对不会让你们班那个脑残班主任祸害你的身体健康！”
女儿被打发走。
我点开手机，下意识选了录屏。
果然，班级家长群里又是好一番大戏。
班主任正被小组长的家长们，捧得在线会话里，一直笑呵呵。
我听着她开怀的声音，也不管其他，直接翻“群填表”。
只见那张表里，已经统统全部默认打勾。
而我，之前分明都没进来操作过！
“@班主任，我都还没点呢，怎么那张表又是全员默认‘自愿’了。你是不是又发错了？”
“这都这个月第几回了，班主任我知道你忙，也别这么不用心啊。”
两句话一出，聊天框里快速刷过的鲜花与赞美陡然一停。
班主任笑不出来了。
其他人叫我上麦，好好说话。
我扫过群聊记录里一通的，“我没意见、+1、买买买、多买几套”*30。
细一数，就我特立独行。
点进那张表里，删除默认的✓，重新填×。
“李爱兰家长，你不要故意耽搁我工作好不好！”
班主任应该是后台查到新变化。
直接在群里发音频，语气带着恼，“我都已经递交名单了，全班默认‘全体都有’，一个都不落。你现在这样搞，很影响我们班集体订购新文具套装的正事！”
她的拥趸一号，王小乐家长立刻跳出来对我进行批贬。
“对呀，之前不都这样走流程，默认从个人班费里扣吗？现在你突然跳出来卡集体进度，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其他在班里担任小组长的家长，也劝我赶紧改回“默认自愿打勾”。
我压着情绪，跟他们解释。
“我没有搞事！”
“看群里发的产品图，显然跟之前挂羊头卖狗肉的，一个套路。”
“还什么荧光笔、香水味修正液……个个都是有害毒物！”
班主任在群里连发感叹号跟问号，强调道。
“你别开口胡乱污蔑人！我们学校都是跟有资质的大厂合作的！别拿你那些不知从哪捡来的便宜货，跟我们这款高档文具套装比！”
我呵笑。
“9.9我都嫌多，你们真的好意思标100优惠价？”
似是被我戳中了什么。
她默然片刻，很快又固执道。
“我不跟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瞎掰扯。成天净有被害妄想症！”
“反正名单我已经上报了！你现在在群里改也没用，班费那边我也已经扣了。你记得赶紧给你女儿补充打款！”
2
置顶的填表链接里。
果然，又是31个完整的“我已知情且同意缴费的自愿打勾”。
我看着，愣是气笑了。
在家长群里扣道：“你是不是没进修过人类语种？”
不然我咋感觉，跟她讲话那么费劲呢。
“赶紧给我改回来，我说不订就是不订！”
“这样有害儿童身体健康的文具，我才不会让它同我女儿呆一块！”
班主任在话筒另一边，精神状态也有点崩溃。
“都是家长，偏你矫什么情啊？！”
“你再这样不配合我的工作，信不信我把你女儿调后排？”
不得不说，这小人行事无忌，就是能威胁到人。
想到女儿还在她班上，我到底没法完全硬气起来，跟她刚。
语气便软下来一些。
“都说了我不是不配合，只是我女儿兰兰她身体比较弱，平时就算是课本，我也得先消毒一遍。”
“况且要是孩子出了问题，你身为班主任也得被追责。”
“现在我不订，也是在给你减少后续麻烦。”
我自认已经好声好气了。
然而她却在班级群里，连发三个不行。
“不行！不能跟集体反着干！李爱兰家长，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班主任长篇大论，贬我的思想跟正常人不一样，太不合群。
我直接拉出来女儿刚转学，这一个月以来的消费账单。
“你看看，你之前推荐买的那些优秀学生牌红领巾，还有啥演出服、郊游装，课外辅导古今中外十大原版名著……有一个是派上用场的吗？”
“分明都是乱收费，过后丢垃圾箱里都嫌占地方！”
群里的家长都哑然了。
显然，不止我一个人长眼睛。
班主任嘟嘟囔囔。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死活不肯撤名单。
我再度点进那张表里，打×，并标注道：“再改，我就去学校跟你上级谈谈，看这项文具套装团购活动到底是不是谁交钱，才谁说了算！”
班主任似是被我的“耿直”气到，后边没再在群里代表我同意了。
3
然而翌日中午，她居然又@我。
“你女儿已经收到了，别忘了赶紧往个人班费账户里充钱！”
“钱钱钱，你圈钱想疯了吧！”
我直接打电话反质问她，顺手点了个全程录音。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订吗？还直接塞给我女儿，你们这个团购，难道是强买强卖的？！”
班主任被我呛得一卡壳。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道，“李爱兰家长，我这也是为了你女儿好！”
“你看看大家人手一套高档文具套装，就你女儿没有，多影响集团团结啊！”
我瞬间联想到那些年被迫参与的团建。
声音也沉下来，“说不订就是不订！你别逼我举报你。”
话筒对面，班主任恶狠狠大骂。
“真是不识好人心！你往后最好别后悔！”
我心里一跳，挂断电话后有些不安。
“没事，学校里那么多监控在呢，她就算穿小鞋也不能对咱们家兰兰做什么。除非她不想在这个圈混了！”老公安慰我。
我一想也是。
那好歹是个老师。
然而没多久群里就更新了一个视频。
只见午间休息，班主任把班里所有人召集，笑眯眯道。
“大家好呀，现在既然你们手里都有‘好友牌新文具套装’，那就互相交换，跟你的好朋友一起画画吧！”
“谁的团队作品最优秀，就是新任小班长。”
镜头扫过黑板，上边赫然写着：交朋友，就先互换‘好友牌文具’！
搞得跟新品发布会、商卖现场一样。
我女儿因为没有同款文具，被孤立在众人之外。
哪怕最后画出来的图完成度最高，也还是被班主任忽视。
“恭喜王小乐同学从小组长荣升为班长！”
“啪啪啪”的掌声中，女儿举着那张画努力凑到她面前，“老师老师！你还没看过我的呢……”
“这是我的作品《我的好妈妈》。”
班主任阴森森地怼到她眼前，大声呼喝着反驳。
“不对，你妈一点都不好！”
“她连100都舍不得，害你没好朋友能完成团队作业，只能得0分。”
我女儿被吓得噤在原地。
班主任接着笑嘻嘻道。
“往后那些集体活动你都别参加了！谁叫你没有‘好友’呢。”
“我倒要看看你在学校里没人一起玩，你妈妈能强硬到什么时候？还是干脆让你跟黄毛一起混？毕竟那样，更能给她省钱！”
愤怒冲击胸膛。
我果断下载保存，果然没两分钟就显示班主任撤回了一条消息。
班主任@我，得意洋洋地问：“现在你知道错了吗？”
“知错悔改了就立马去给我交钱！”
我冷声，反质问。
“这就是你们学校‘人人都自愿订购’的手段？”
她笑嘻嘻：“你知道就好。”
又撤回，不依不挠道。
“对了，现在补缴可不是当初那个价了，你直接充1000吧。”
“也免得你后边，真穷到只能让你女儿去跟小黄毛讨要零花钱！”
我气笑了：“你很好。”
“看来我还真的跟你们年级长讨论讨论你。”
“毕竟为人师表，你可不配！”
我截图保存证据，顺便收集整理其他音频文本作为佐证。
投递到学校官方网的校长在线邮箱。
“呵呵，我等着呢。”
班主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以为我身后，没个后台？”
下午3点，突然有群里人疯狂@我。
“李爱兰家长，你快去学校看看吧！你女儿偷了小乐的文具包跟抢其他小朋友的新文具，现在正被班主任录视频教育呢……”
“那脸都肿了！还死性不改，想打人！！”
4
我慌张，错愕地打车过去。
路上看着有我的那个班级群，根本想不明白。
我文静瘦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又偷又抢又打人，还1v30？
到了教室门口，一阵刺耳的怒骂声传来。
“…你妈是个穷鬼，你也是个小穷逼！现在还有脸过来跟我哭？看王小乐都被你揍成什么样了，鼻青脸肿的，等他家长赶过来，你就等着进少管所被电棍改造吧！！”
班主任挥开我女儿，压根不管她嘴里喊着的“我没偷没抢没打人”。
“真是嘴硬！我看发网上了，你还能不能这么硬？”
被网暴的惨烈下场闪过我脑海。
想也不想地，我冲进去抓着她的手，切进app直接点“终止录像”。
本想点进相册全部删除或者干脆格式化手机的，到底来不及。
“你干什么？！”班主任抽回手机，紧张兮兮，“跟你女儿一个强盗德行！”
我抱住女儿，把她举起来，放到讲台上，帮她擦干眼泪。
“乖，宝贝不哭，好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儿的呜咽声止住。
班主任恶狠狠摔来一包杂碎。
“还狡辩什么？赃物都在这了！李爱兰她，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迸溅的笔，差点戳中我女儿的眼睛。
我心跳骤停挡在她面前，挥开那些诸如三角尺等凶器。
猛然一拍桌子：“不是你说是证据，就是证据！”
王小乐妈妈这时也赶过来，站班主任身后，拽她儿子：“看我家乐乐都被你女儿打得鼻青脸肿了，你们母女俩还不肯承认？！”
我紧张地探摸女儿。
见她外表除了灰扑扑一些，跟往常没什么不同，仍不放心。
“乖囡，你别不是在有什么暗伤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报告一出，就是女儿有错，我也绝不会让她单单受委屈。
王小乐妈妈一听也急了。
“班主任，我还是先带我儿子去医院吧！”
“他可是我们家独一份的苗苗！！”
“要是出什么事，这小贱人跟她妈妈都别想好过！”
班主任隐约知道点底，见状趾高气昂地下命令。
“还不快点跪着跟王小乐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道歉？真要拖着，你们家可承受不起大老板的怒火！”
女儿被吼得颤颤巍巍。
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和迷茫。
“妈，妈妈？”
“乖女儿，你没错！”我坚定道，“实在不信，直接查监控吧！”
女儿暗淡的眼陡然亮起来。
班主任反而虚声。
“查什么查？实情不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李爱兰，快点认错！还有你妈妈，也得为舍不得花100害得你误入歧途——又偷又抢又打人，向我这个班主任跟班里所有小朋友的家长，公开道歉！”
5
被盖锅的感觉，再次同职场上的遭遇叠合。
我恶声恶气，在一众小朋友跟陆续赶过来的家长包围中，硬道。
“说了，你说了不算！”
“我要看证据，查监控，免得冤枉了谁！”
班主任不愿配合。
好在我又不是没提前走过这校园。
到了保安室，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里，勉强只挤进去几个。
分批进去，挨个儿都看了。
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班主任脸色变得黑沉。
只见监控里，我女儿被小朋友围在一起，夸她好会画画。
“只是中午没用那文具跟我们一起画，就被判团体作业零分，老师也太独那个才了吧！”
新晋小班长义气豪生，一副小大人的语气。
“没关系，我可以友情捐你个文具包。再加上其他人都出一个，下次课间活动跟集体班干选，你有‘好友牌文具’就不会被老师针对了！”
其他小朋友也接连响应。
我女儿红着脸收了。
同时也分享给他们例如书本笔卷笔刀等进口文具。
个个资质皆可查，就连大领导后辈都在用，才不像那款毒文具。
然而班主任在窗外见到我女儿手里的文具套装，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吼她偷东西。
王小乐被吓得摔到，才鼻青脸肿。
她进来后还开了录像，不停骂我女儿又偷又抢还打人。
女儿伸手想解释，被她挥开，摔在地上膝盖疼，才呜呜哭了。
我看到这里，连忙看她的膝盖。
见淤青破皮了，心疼不已。
“乖囡，果然你是无辜的，妈带你去医院做个伤痕鉴定吧。”
班主任在旁边装死。
王小乐家长也尴尬了，直接说，“对不起啊，是我错怪你女儿了。你对李爱兰的家庭教育，没有任何问题……”
我接了道歉，转头看向另一人，冷声道。
“那套七拼八凑的文具是小孩子们友谊的象征，才不是什么赃物！”
“所以现在该轮到班主任，向我们家兰兰跟我道歉了！”
她支支吾吾，忽然冲过去，把监控录像删了。
哈哈笑道：“现在没证据了。”
“事情就这么过吧。”
现场的人无论大小都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盯着她。
她恼羞成怒跑了。
“有本事你就让我滚！”
“不然该订的、跟缴费的，都得照样！”
我找人过来恢复，顺手拷贝一份，也不在网上发邮件举报了。
直接找校长。
“说好的自愿缴费订购新文具套装，闹到现在，却跳出来这么一个无良无德的……这班主任看着，可不配继续当老师。”
我把各种证据给他放一遍。
校长跟个弥勒佛一样，呵呵笑。
“是自愿缴费啊，你看你这张表里不都填了‘自愿’吗？”
“…欠钱不交，你女儿遭受不公平待遇也正常。”
我平静道：“那我只能去教育局走一趟了。”
校长咧嘴一笑。
“去吧去吧，我们市x小可是首屈一指的私立院校，从小到国外大学都是有一整套对应招牌的。你要找死，就随便去！我们的老师会教会你女儿，什么叫合群。”
我气怒：“未成年人你也敢动？法律会教你做人！”
校长翘着二郎腿，抽雪茄。
“随便。我还怕你们这些升斗小民？”
6
我把女儿暂时接回家。
开始着手搞事。
那家文具厂，在网上搜到的只有一片好评。
仿佛它真是什么很正规的大厂货，宣传标语还是大言不惭的“经有关专家证明，有开发儿童大脑的功效”。
“妈妈，这产品宣传得比学校里还夸张，看着就很假。”
女儿做完作业，蹭到我怀里。
我笑着捏她的小脸：“就算是假的，也多的是人去交智商费。”
“毕竟总有人想着，万一是真的呢？”
之所以在他们学校里，没有就“开发大脑”这点大肆展开宣传。
估计也是因为能送孩子上私立的，多少都有点脑子。
“诶，可是这个链接已经冲到好评榜了……”
女儿忧心忡忡，点进一个直接铺货两千套的。
留言回：“别买这么多！只是很劣质的文具而已，外边超市里买的最便宜版本，都比它好用。”
“趁还在七天无理由退货期内，赶紧退吧。”
然而那人却不感谢提醒，反骂道。
“你是不是想阻止老子发财？滚！同行狗给老子爬！”
我女儿憋着气。
“真是不识我的好心！”
我哼笑：“活该他命中有此一劫，破财不消灾。”
女儿跺着脚走了，回房间找我联系好的那个临时老师，上网课。
我翻了翻那些评论。
发现除却少数误入的路人，大部分都是“人机”买量冲好评。
而且一定出现例如“产品与图质量不相符”等差评，几乎是秒删，或者再刷一下，追加的就变成水军好评了。
客服兢兢业业地挨个儿感谢。
还变着花样回，“会继续努力，创佳绩…”
我心中一动。
切店铺后台开始调戏客服。
虽然对方一口一个“亲”，还是被我看出来是临时兼职的大学生。
“好吧，不瞒你了。其实我是学校采购部的，你们那个文具，能线下采买吗？”
我发了张假证过去。
客服研究一会儿，原本敷衍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热情。
“姐，你是我的姐！正想着这个月业绩呢，你就过来了……”
“太好了，稍等，我这就过去盘盘上级！”
我连忙阻止：“你别说是我要！万一走漏消息，业绩成别人的了。”
“okk。”客服溜走了。
等待时间中，我拿女儿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那套“好友牌高档文具套装”，去检测中心做了个鉴定。
检查结果还要排好几天，才能拿。
供货地址倒是被我这个老油条，从临时兼职的大学生那套出来。
d市临江镇楚大道街。
我挑了挑眉。
印象中那一片区，可没什么产业园。
问了下朋友，得到一个“那儿大多是无牌无证黑工坊”的回复。
我心想这下子，基本妥了。
相信会有很多热心正义记者，愿意去揭露的。
想到校方跟黑心厂被冲得溃不成军的样子，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时女儿却拿着手机，紧张地跑出来。
“妈妈妈妈！小乐跟我说，班主任在办公室里笑得跟反派一样！”
我好奇地瞄他们的聊天记录，发现女儿跟他不打不相识，中午那会儿还互相交换“情报”。
“不错呀，李爱兰同学！”
我夸张地冲她竖起大拇指，“现在都知道打入敌人内部了。”
女儿红着脸兴奋道。
“班主任还叫班里的同学以后都跟我绝交，但是都没人听她的！”
“好多小朋友觉得我跟你好有勇气，竟然敢反抗大魔头，现在我们已经新建一个没有班主任的群了。以后关于敌人的情报，我都汇报给你！”
我这下是真惊了。
悄摸摸趴过去耳朵，听她的最新内部消息。
7
一觉醒来，我成了网上红得发黑的人。
原来班主任把我不愿订文具的行为，节选着裁成片，爆到了网上。
热搜广场上一片骂名。
连出门买菜都有街坊邻居，冲着我指指点点。
“…她就是那个连100块都舍不得出，害得她女儿在学校没一个朋友，只能灰溜溜回家的那个吝啬妈？”
“天呐，没钱还敢上私立小学，都不怕牛皮吹破的吗！”
“要我说，没文具上不起学就干脆退呗。”
“可能是从小就想让她女儿，扒拉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真是人面兽心！”
“连个文具套装都买不起，就她也配当妈？”
一个老太太突然冲到我面前。
二话不说就扬起手。
往我——
的菜篮子塞现金。
“就当是我捐给兰兰的！你也别打肿脸充胖子，瞎拒绝，家里有困难就别老在外边高消费！女儿穷养，以后是要出大事的……咱穷啥，也不能穷教育啊！”
原本不远处，正鬼鬼祟祟拿着臭鸡蛋跟烂菜帮的人，都僵了。
我同他们对上眼。
“呵呵”勾了勾手指。
那边几个街溜子被挑衅到，刚要冲来却同抢鸡蛋的大妈们撞一起。
我听着那些“哎哟哎哟”的惨叫，笑得咧开嘴。
“网上那些都是断章取义，这钱您老还是自己收着吧。”
“待会儿我再上门送您点鸡蛋，你就别过去跟那些婶子凑热闹了！”
网上的骂声，我暂时都不理。
除却几个碎嘴的，基本人人都有，接了我友情赞助的鸡蛋。
拿人手短，他们都没好意思再骂下去。
倒是社区里冲我指指点点，最后毛都没有的几个，加入了网上浩浩荡荡的水军黑评中。
走在路上甚至都能听到《小白菜，地里黄，没妈没文具没朋友》。
我心里感叹敌方声势浩大。
转头冲那几个战损的小流氓笑。
“看看，这视频里人家瞧不起你，还把脏活累活统统派过来。”
“你们要不要，跟我搞一票大的？”
“起码能打他们的脸啊！”
街溜子们目不转睛盯着我手里的一整沓钞票。
“好说好说，哥们有钱就干……老板您请派活，我们保证麻溜干！”
我指挥他们分成小队。
挨个儿派任务。
“不是，你没说错吧？”混混头愕然瞪眼，“你在网上都快要被黑出翔了，还嫌这热度不够？！”
我笑得莫测。
“你们不擅长动脑，就别动脑了。听我来的就行。”
“他们能请水军，我当然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