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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救了条“狼”!1995年营口市“11·27”雇凶杀人案侦破始末

导语:他是本案的罪魁祸首,这么多人丢掉性命,给这么多的家庭造成痛苦,全是因为他,因为他要“出一口气!”……1995年11

导语:他是本案的罪魁祸首,这么多人丢掉性命,给这么多的家庭造成痛苦,全是因为他,因为他要“出一口气!”……

1995年11月27日,辽宁省营口市。

已是午夜了,外面寒风阵阵,金碧辉煌的大富豪歌舞厅内却显得暖融融的,客人们在这里唱歌、跳舞、饮茶、聊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这里尽情地放松自己。

在一间歌舞厅内,小老板李山和他的妻子刘丽正和几个朋友聚会。他们又是唱又是跳,玩得极为尽兴。

午夜时分,刘丽身体略感不适,她趴在丈夫耳边,小声对丈夫说:“我累了,想回家。”

李山也感到有点累了,忙了一天,刚才酒又喝了不少,也有些犯困,他便起身和众人告辞,准备陪妻子回家。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外面的寒夜里早有人恭候他多时了,等待他的是寒光闪闪的尖刀和黑洞洞的枪口。

送李山出门的是他多年的朋友,也是他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卢玉林,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卢玉林还在后面高声说了一句:“李山慢走。”

李山发动了他的摩托车,刘丽坐在他后面。然而,就在他刚刚拐下便道的那一刹那,从暗中冲出两个人,一个举枪就打,一个挥刀便砍,李山和刘丽倒在了血泊中。凶手跳上一辆早已等候的出租车潜逃了……

李山的生命被强行地划上了个句号。

案发后,当地派出所的干警马上赶到了现场,随后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和刑警队的教导员率领的某探组也及时赶到了现场。他们兵分3路:一路护送李山和刘丽去医院抢救;一路在现场勘察;再有一路把当晚和李山两口子在一起娱乐的人都带到了派出所,并将他们的BP机、手提电话和通讯录都暂时收了过来。

在询问过程中,公安人员发现了3个疑点,而且都集中在一个名叫卢玉林的人身上:

其一,当晚和被害人李山在一起娱乐的卢玉林一直是李山的业务合作伙伴。最近,因给高雷贷款一事,二人曾发生不愉快;

其二,卢玉林的BP机上当晚先后3次出现2887这个号码;

其三,卢玉林的BP机上还出现过自己手机的号码。

此时,刘丽也已从伤痛和悲痛中清醒过来,她也对卢玉林产生了疑问。她说:“在大家玩的时候,卢玉林曾多次出去打传呼或回传呼,中间还出去了一个多小时……”

对卢玉林的询问也在进行着。

卢玉林表现出很悲伤的样子,他对公安人员说:“我与李山是好朋友,不知道谁那么恶毒,非要杀他。求你们能尽早破案,抓住凶手,为李山报仇!”

公安人员问:“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你中间出去干什么去了?”

卢玉林:“我回家了,我是想接妻子来一起玩,但她说不舒服,不来了,我只好又自己回来了。”

回答得似乎天衣无缝,但机敏的公安人员却感到这里疑问重重,围绕着卢玉林的查证工作连夜展开了。

首先,查实2877号传呼机的持有人是一个有多次前科劣迹的青年,名字叫高立军,当晚此人未归。

其次,卢玉林的同居女友称,当晚他确实回来过,也确实曾邀她一起去玩,但她没有去。卢玉林便转身走了,并把家里的手提电话拿走。从时间上推断,卢玉林从家里出来到回到歌舞厅之间,至少有半个小时的空白,去向不明。

再次,高雷也证实,在贷款问题上,李山和卢玉林搞得很僵,俩人都让他回避对方。

基此,卢玉林疑点越来越重。

次日凌晨,公安人员再次提审卢玉林。

开始,卢玉林以沉默相抗。但在大量的事实面前,他也不得不惊叹警方的行动之迅速、料事之如神了。精神防线一崩溃,他刚才还昂着的头不由自主地便低了下来,然后便坦白了他纠集高立军等人谋杀李山的经过。

李山和卢玉林是80年代末期相识的。

那时候李山刚刚辞职不久,开了个个体发廊。卢玉林的家住得离发廊不远,一来二去俩人便混熟了。因卢玉林也懂得一些头顶上的知识,李山便邀他一起干。

卢玉林的年龄不大,却已经上过一次“山”了——他因盗窃被劳动教养3年。出来后,他也没干过什么正事。这时的他正无所事事,面对这么一个好机会他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本来卢玉林应珍惜这个机会,因为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并不多。但恰恰相反,他不但不珍惜这个机会,还四处招灾惹祸,终于被再次“请”入高墙电网中——他又因犯有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李山并没有因为卢玉林的不可救药而把他踢出门外,相反,他还提着吃食多次到卢玉林服刑的地方去看他。他们当时说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因为两个事主都已经死了,但我想不外乎会是一些“好好改造,争取早一天出来”的话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卢玉林终于再度拥有了自由。而这时的李山也因生意越干越大而关掉了发廊而干起了经销摩托车及配件的生意,他见出狱后的卢玉林无处可去,便再度收留了他。

客观地说,在刚开始的那段日子里卢玉林的表现是不错的,两人一心一意地干,利润对半分,也着实挣了一些钱,但到后来卢玉林的心里就不平衡了。

在被捕后,卢玉林曾说:“李山什么也不懂,做生意净赔钱。是我教会他如何做生意的,那些钱也是我帮他挣的!可我教会他做生意后,他就开始挤兑我,跟我过不去。”

人的悲哀之处也就在于此:难可以同当而福不可以同享。纵观历朝历代,不仅成大业者的那些帝王将相们如此;就是那些成小业的书生、商人们,因其素质、心理原因,大多也不例外。现在李山已死,对卢玉林的话我们无从考查,假设即便如此,你难道不该想想,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收留的你吗?

从卢玉林的整个供述来看,李山和他的积怨主要是两件事。一件事是因为一辆车,一件事是因为一个人。

先说车。卢玉林有个朋友叫徐子良,他有辆“大白鲨”进口二轮摩托车想卖,便放到了李山的店中,他对卢玉林讲,卖后利润两人对半分。

后来,李山的妻姐看上了这辆车,非要买,便以2.2万元的价钱成交了。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也算是皆大欢喜,但偏偏出现了退车事件,便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在退车这个问题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卢玉林说:“当时我就不想把这车卖给李山的妻姐,因为价钱高了低了都不合适。但她非要,我只好同意了。可她骑了半年后非要退车,你说我能没火吗?这不是拿我练吗!卖车款我都已经给了徐子良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跟他说,你那车人家不要了,你把钱退回来吧,那还怎么做朋友。”

最后,这件事的了结方式是李山出面,从店里他和卢玉林两人的钱中拿了2.2万元给了他的妻姐,把车又推回来了。

李山的妻姐说:“退车的事是有,但责任并不在我。我买完车后放在李山的店里一直没骑,这期间卢玉林倒是总骑。有时一骑走就是一个星期,我心里就不高兴。到了年底换牌照时,又发现证、照不符。我怕这辆车的来路有问题,所以才提出退车。”

卢玉林说:“这件事表面上李山没有参与,实际上他暗地捣鬼,没起好作用。”

在这一点上不知卢玉林是否有点偏激,反正当进一步问他李山捣什么鬼时,他想了好半天也没答出来。

再说人。

卢玉林有个朋友叫高雷。此人受聘于某企业搞三产,急需一笔贷款。

据卢玉林交待,高雷首先找到的是他。高雷并对他许愿说,如能办成,送他一套商品房做为酬谢。于是他开始四处游说,极力想促成此事。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有人横刀夺爱。此人正是李山。

卢玉林说:“高雷本来是和我先认识的,后来不知李山怎么就掺和进来,李山事事瞒着我,在背后总搞小动作。我听高雷对我说,李山以能搞到贷款的名义总让高雷请客,有一次一天就花掉了4万元,这人也太黑了。知道了这事以后我就特别生气!”

不知卢玉林这话中是否有水分,还是高雷骗了他;反正到后来高雷和李山走到了一起,两人背着卢玉林经常在一起商量事。

知道了这些事后,卢玉林想不和李山在一起干了,要撤股。

李山却说:“手里还压着几辆摩托车没有出手,账不好结。等这几辆车出手后,俩人再结。”

听了李山的话,卢玉林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心想:生意上你挤兑我,我想不干了还不行,好事都让你占了!看我不找人“办”你!

11月24晚,卢玉林因有事给高雷打电话。

高雷说:“我在歌舞厅了,你过来一起玩会儿,边玩边谈。”

卢玉林赶到后发现,李山两口子也在,李山还冲他笑了笑。卢玉林心中这个气呀,心说我走到哪怎么都能碰上你这个倒霉鬼呢!他立即起身来到外面,用手机给徐子良打了个电话,诉说了心中的不平。提出让徐子良帮助找人“办”李山。

徐子良一口答应。

第二天中午,卢玉林接到了徐子良打来的传呼,让他马上赶到某歌厅。

到那以后,徐子良给他介绍了一个叫高立军的人。并对他说:“我明天去北京上货,可能要呆些日子,你的事就交给高立军办吧。”

高立军对卢玉林说:“既然你是徐子良的哥们,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我今天有点事,得先走一步,我把传呼号给你,你可以随时呼我。”

当晚,卢玉林给高立军打了一个传呼,约他第二天中午一起洗澡。第二天见面时,高立军带来了两个人,一个叫朱继东,一个叫张富。洗澡的过程中,卢玉林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们商定,由卢玉林带张富先去“踩道”,然后再由张富引路去“办”李山。

商量好碰头地点后,卢玉林带着张富走了,高立军和朱继东回家取凶器。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聚齐了。张富带着高立军和朱继东打车在前面走,卢玉林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跟着,他要亲眼看看李山被打后的惨样,以解心头之恨。

看着3个人进了李山的店了,卢玉林躲到了马路对面。他心里幻想着李山被打时那种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

可没过几分钟,那3个人又出来了。

见面以后卢玉林问:“这么快就‘办’完了?”

高立军说:“没办成,这地方离公安局这么近,枪一响,我们谁也跑不了。”

卢玉林说:“那就别用枪,你们狠揍他一顿也能解解我的心头之恨!”

高立军说:“那好吧。”

3个人又回去了。

这次他们在里面呆的时间倒是长一点,但当他们聚到一起时高立军还是说没办成。这次是因为在里面碰到了一个熟人,不好意思下手。

卢玉林有点不高兴了,他说:“不行就别‘办’了。”

高立军到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哥们了,他说:“我再另找两人替你办这事吧。”

卢玉林安稳了两天。

11月27日,高雷的爱人来到了他家,晚上,卢玉林两口子陪她吃晚饭。席间,高雷的爱人用卢玉林的手机给高雷打了一个传呼。不一会,高雷复机了,说他正在大富豪歌舞厅谈生意。

放下电话,高雷的爱人提出她也想过去看看,问卢玉林两口子能不能陪她一起去。卢的爱人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让卢玉林陪着去。

晚上8点多钟,他们打车到了大富豪歌舞厅,也是怨家路窄,李山两口子也在场。这次李山不但对他笑了笑,还和他握了握手,说:“你小子最近跑哪去了?我怎么总也找不到你?”

卢玉林刚平静了两天的心情又被拱起了火,他心里说:我的道都被你堵死了,你还找我做什么?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因为有几个陌生人在场,他不好发作,只得强忍着坐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从别人的对话中他得知,在场的陌生人当中,有银行的人。今天高雷在这里就是请他们,看来贷款的事有希望了。

这个刺激对卢玉林绝对大,因为这事一旦让李山办成,那高雷许诺的那套商品房就是姓李而不是姓卢了。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他找高雷要过手机来到楼道内给高立军打电话,约他见面。联系完后,他又找与李山一起来的另外一个人借了辆摩托车到了他们约定的地点。

和高立军见面后,朱继东也赶来了。

卢玉林说:“那人正在大富豪歌舞厅,今晚就动手怎么样?”

高立军说:“没问题。”然后又对朱继东说,“你现在马上找俩人来。”

朱继东马上给他以前在劳改时认识的一个人打传呼,告诉他朋友有事,让他再带一个人来帮忙。高立军自己找来一名他认识的出租车司机,准备作案后乘他的车逃跑。

见这里一切准备就绪,卢玉林对高立军说:“我回家一趟。把我的手机拿来给你,以便加强联系。”

回到家中,卢玉林的女朋友已经睡了,他装模做样地对她说:“高雷让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吧。”说着他顺手把桌上的手机装到口袋中。

他的女朋友说:“我不舒服就不去了,你也早点回来。”

卢玉林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家门。

当卢玉林赶回高立军处时,朱继东找的两个杀手已经到了。

高立军将一把土造手枪和一把匕首交给他们,嘱咐他们到时由他们动手。这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卢玉林,更不知道他和谁有怨,单单凭着哥们义气便同意了。

卢玉林对他们说:“我先回歌舞厅,你们过一会儿到,到后给我打传呼。”

大富豪歌舞厅。

见卢玉林进来,刘丽关心地问他:“大晚上你也不闲着?”

卢玉林说:“我接老婆去了,她不来。”

刘丽开玩笑地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到歌舞厅不带老婆吗?”

卢玉林笑笑,没说话。

接下来卢玉林点了一首歌,心不在焉地唱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的传呼响了。他知道是高立军他们到了,他又借故溜了出来。

在歌舞厅外,高立军和朱继东没有下车,因为他们和李山打过照面,怕到时被李山认出来事情败露。

卢玉林带着两个杀手辨认了李山的摩托车,并告诉他们:“一会儿我送李山出来,高声说慢走慢走,那个人就是目标,你们就动手。”

二人点头答应。

回到歌舞厅已是午夜了。

这时刘丽因身体不适要走,卢玉林热情相送。

刘丽过意不去,对他说:“你们玩吧。别因为我的走扫了你们的兴。”

卢玉林说:“您说哪里的话,嫂子能听我唱歌我就知足了。今天一定要送嫂子,您要不让送就是不给我面子。”

话说到这种地步刘丽也不好说什么,她没想到卢玉林这一送便把她的丈夫李山送离了人间。

在歌舞厅外,两名杀手接到卢玉林发过来的暗号便一齐动手,刀枪并用,没几下李山便躺在了血泊中……

李山因上腔静脉被子弹穿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丽也受了轻伤。

根据卢玉林的交待,高立军很快被抓获了。但听到风声的徐子良和朱继东却畏罪潜逃了。更由于两个杀手都是朱继东找来的,别人不认识,所以给侦破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阻力。

转眼春季“严打”开始了。

大富豪歌舞厅门前发生的这起恶性案件,几个月来一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分局领导和干警心头,此案一天不破,他们的心头就难以平静。局领导多次与刑警队员们共同研究案情,为他们出谋划策。大家一致认为,此案的突破口就在朱继东身上。

其实,围绕着朱继东的下落问题,刑警队一直在做着艰苦的工作,只是因为人力的不够,前期工作不是十分有效罢了。这次,分局领导下了决心,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朱继东抓获归案!分局和刑警队领导亲自坐镇指挥。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6年4月11日,内线传来一条消息:朱继东在广东省惠东市。立刻,以队领导、探长和侦察员组成的抓捕小组成立了。12日他们飞往广州,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连夜驱车抵达惠东市,13日凌晨2时许,将朱继东抓获。

经过连夜突审,惊魂未定的朱继东供出了那两名杀手的姓名:李家才和崔文斌。

抓捕小组立刻将这一消息传回局里。

得知朱继东落网,刑警队员们群情激奋,斗志昂扬。在局领导的精心指挥下,于4月16日将李家才抓获归案。

然而,在抓捕崔文斌时却遇到困难。崔家住在老城区,人口密集。为不伤及他人,只有将其诱出抓捕。恰巧此时朱继东被星夜兼程押解回来,在政策的感召下,他答应出面帮助政府工作。18日,他用传呼将崔文斌约到某酒家门前,公安人员在其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扑上前去,将其抓获。

随后,徐子良也在北京落入法网。

1996年7月,卢玉林、高立军、朱继东、崔文斌、李家才是同时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而徐子良和那名出租车司机均被判处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