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个年轻女子在小区花园里被十几只流浪猫同时围攻,撕咬声和尖叫声惊动了整栋楼。
警察赶到时,猫群已经散去,女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在清理现场时,一名警察突然蹲下身,从一只还蹲在树上的猫脖子上摘下了一个东西。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退后!这不是普通的猫!”
01
2022年9月的一个周五晚上,G市锦绣花园小区的业主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发抖,说小区花园里有个女的被一群猫围攻了,地上全是血,让住附近的赶紧下去帮忙。
发语音的是三号楼的刘阿姨,她当时正遛狗经过花园,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那种场面,十几只猫一起扑上去,跟疯了一样,那女的叫得特别惨。”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有人说已经打了120,有人说已经报了警,还有人问被攻击的是谁。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认出来了——被攻击的是住在六号楼的苏婷,二十九岁,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平时一个人住。
急救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急救医生冲进花园的时候,苏婷已经昏迷了,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胳膊和脖子上全是抓痕和咬痕,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医生当场做了紧急包扎,然后把人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带队出警的是G市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李国栋,今年四十八岁,从警二十五年,什么案子都见过。
但他到现场之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花园的石板路上有好几摊血迹,地上散落着衣服碎片,旁边的冬青树丛被压塌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更奇怪的是,那些攻击人的猫并没有跑远。
它们就蹲在花园四周的树丛里、围墙上、垃圾桶旁边,少说还有七八只,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像是在看热闹。
李国栋让手下的人先拉警戒线,自己去问刘阿姨情况。
“阿姨,你亲眼看到猫攻击她了吗?”李国栋问。
“看得真真的!”刘阿姨说话的时候还在发抖,“我从三号楼那边走过来,就听到有人尖叫,我抬头一看,那女的已经倒在地上了,至少有十来只猫趴在她身上又抓又咬,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喊人。”
“这些猫平时咬过人吗?”李国栋又问。
“没有没有,这些流浪猫在小区里住了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它们攻击人,喂它们的时候还怕人呢。”刘阿姨说,“这几天是有点不对劲,老觉得它们看人的眼神怪怪的,但我没当回事,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李国栋没再多问,转身去查看现场。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分布,发现血迹集中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说明苏婷几乎没有逃跑的机会,一开始就被扑倒了。
他站起身,正要往花园深处走,突然听到王瑶在后面喊他。
02
王瑶是刑侦大队的技术员,二十六岁,警校高材生,擅长技术侦查和数据分析,是队里出了名的细心人。
“李队,你过来看一下这个。”王瑶的声音有点发紧。
李国栋走过去,看到王瑶正蹲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举着手电筒,照着一只蹲在树杈上的橘猫。
那只猫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完全不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王瑶用手电筒的光指着猫的脖子:“你看它脖子上是不是绑着什么东西?”
李国栋凑近一看,猫的脖子下方确实挂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用一根细细的黑色绑带固定在猫的颈圈上。
那个小方块在路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上面还连着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天线。
“别动它,我去拿证物袋。”王瑶说完就跑回警车旁,拿了一副防割手套和一个透明证物袋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橘猫,猫竟然没有躲,只是把头歪了歪,像是在打量她。
王瑶一把捏住猫的后颈,另一只手迅速解开那个黑色小方块的绑带,把它摘了下来。
她把这个小东西放进证物袋里,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李队,这不是普通的装饰品。”王瑶的声音更紧了,“这是一个微型摄像头,而且带有数据传输模块,外壳是3D打印的,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李国栋接过证物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沉。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绑在猫身上?”他问。
“不光是绑在猫身上。”王瑶把手电筒往花园四周扫了一圈,“李队,你数数周围有多少只猫。”
李国栋扫了一眼,围墙上有三只,花坛边蹲着两只,垃圾桶后面露出两只猫的尾巴,树杈上除了那只橘猫还有一只黑的。
“七八只吧。”他说。
“我刚才粗略数了一下,花园里至少还有十二只猫没有跑。”王瑶说,“如果它们每只脖子上都绑了东西,那这就不是意外,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利用动物实施的蓄意伤害案。”
李国栋立刻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扩大警戒范围,把花园里的猫全部控制住,一只都不要放跑,注意每只猫的脖子上有没有绑东西。”
十五分钟后,警方一共在花园及周边区域捕获了十四只流浪猫。
其中十一只猫的脖子上绑有类似装置,有的绑的是微型摄像头,有的绑的是一种更小的、带有蜂窝状开孔的装置。
王瑶把其中一个小型蜂窝状装置拆下来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
“这个不是摄像头,这是微型扬声器,可以远程播放声音。”
李国栋盯着证物袋里那些小东西,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些东西是谁做的?
为什么要绑在猫身上?
它们跟今晚的袭击事件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李队,苏婷醒了,她说有话要跟你讲。”
03
李国栋赶到G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苏婷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两只胳膊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有几道结痂的抓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过一样。
她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但意识是清醒的。
值班医生说苏婷全身一共有二十多处抓伤和咬伤,最深的几处伤口在颈部和手腕,差一点就伤到了大血管。
“如果再晚几分钟送来,或者那些猫再咬深一点,人就没了。”医生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李国栋搬了把椅子坐到苏婷床边,先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轻声问她能不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
苏婷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慢慢开口了。
“我那天加班到十点多才下班,从小区门口走到六号楼要经过花园,平时那条路我走了几百次了,从来没出过事。”
“那天晚上有什么不一样吗?”李国栋问。
“我走到花园中间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连虫叫都没有。”苏婷的声音又轻又哑,“然后我就看到花坛后面有好多双眼睛在发光,我刚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几只猫在那里睡觉,就继续往前走。”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然后第一只猫就从我背后扑上来了,直接咬住了我的小腿,我低头一看,是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我认识它,我喂过它好几次,它以前特别乖的。”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扑上来了,有的抓我的胳膊,有的跳起来咬我的脖子,我摔倒了之后更多的猫扑上来了,我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蜷在地上用手护住脸。”
“我拼命喊救命,喊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才有人听到跑过来,那些猫看到有人来了才跑开。”
李国栋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苏婷,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苏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跟同事关系都还行,跟邻居也没什么矛盾,我不觉得有谁会恨我到这个地步。”
“你再想想,任何事情都行,不管大小。”李国栋说。
苏婷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她说,“大概三个月前,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只白色的流浪猫,浑身是伤,尾巴断了一截,耳朵也被撕开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当时觉得特别心疼,就把它抱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去治了,花了两千多块钱,治了一个多月才救活。”
“后来呢?”李国栋问。
“后来那只猫被人毒死了。”苏婷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就死在我家门口,我早上开门上班的时候看到的,它就躺在我门口的石板上,嘴里全是白沫。”
“我在业主群里骂了几句,说下毒的人不得好死,这辈子不得安生。”苏婷说,“有几个邻居也跟帖骂了几句,后来群主把那条聊天记录删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国栋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又问苏婷那只白色的猫是在哪家医院治的。
苏婷说:“小区门口那家‘安心宠物医院’,给我猫治病的医生姓陈,叫陈志远,他技术特别好,人也特别热心,还帮我在小区里给流浪猫做过绝育。”
李国栋把这个名字也记了下来,然后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婷,发现她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里全是困惑和恐惧。
他关上病房的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王瑶的电话。
“小王,你明天一早去查两件事。”他说,“第一,查一下那个微型摄像头和扬声器的来源,看能不能找到制作它们的人。第二,去一趟安心宠物医院,找一个叫陈志远的兽医,问问他关于那只白猫的事。”
04
第二天上午,王瑶把技术鉴定报告送到了李国栋的办公室。
报告显示,那些从猫脖子上摘下来的装置,工艺水平相当高。
微型摄像头是定制的镜头模组,分辨率达到了1280乘720,可以清晰成像,电池续航能力在理论状态下能达到七十二小时。
微型扬声器的频响范围覆盖了人耳听不到但猫能听到的超低频和超高频区域,这意味着操控者可以通过手机APP播放只有猫能听到的声音指令,用来驱赶或引导猫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所有装置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IP地址,而这个IP地址的归属地,就是锦绣花园小区。
“信号源就在小区里面。”王瑶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说,“而且这个IP地址不是手机热点,是一个固定的宽带网络,我已经让运营商去查这个账号的登记信息了。”
“还有一件事。”王瑶又拿出一份文件,“那个微型扬声器外壳上的3D打印纹路非常独特,我问了三个做3D打印的厂家,他们都说不像是机器批量生产的,更像是个人用家用级别的3D打印机做的。”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大概率是有人在自家屋里做出来的。”李国栋说。
“对。”王瑶点点头,“而且这个人既懂电子电路,又了解猫的行为习惯,还能搞到微型摄像头的定制镜头模组,这种技术背景的人可不多。”
李国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小区。
锦绣花园是一个中档小区,住了大概两千多户人家,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那个幕后操控者,光靠技术手段还不够。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志远医生打来的。
“李队,王瑶警官昨天来我店里问过情况,我后来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有一个事情可能对你们有帮助。”陈志远在电话里说。
“什么事?”李国栋问。
“苏婷救的那只白猫被毒死之后,有一个人在业主群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陈志远说,“那人说‘有些人的善心就是多余,流浪猫就是该清理掉,死了清净。’”
“你知道是谁说的吗?”李国栋问。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叫‘平安是福’。”陈志远说,“我当时觉得这话太难听了,就私信跟他吵了几句,他回我说‘你别管闲事,猫比人金贵是吧,早晚让你也尝尝猫的厉害’。”
“我当时以为他就是嘴欠,没当回事。”陈志远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出了这种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李国栋挂了电话,让王瑶马上查一下业主群里叫“平安是福”的那个人。
王瑶在电脑上敲了几分钟,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李国栋心里一沉的话。
“李队,‘平安是福’这个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是周国庆,五十五岁,就是锦绣花园小区的保安,大家都叫他老周。”
“但是这个账号三天前已经注销了。”王瑶补充道,“而且物业经理说,老周三天前突然辞职了,没打招呼就走了,这个月的工资都没要。”
“他住哪儿?”李国栋问。
“就住在小区的地下室宿舍里。”王瑶说,“物业经理说他的东西还没搬走,宿舍门也没锁。”
李国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05
老周的宿舍在锦绣花园三号楼的地下室里,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隔间,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转不开身了。
李国栋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贴满了猫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猫,橘猫、黑猫、白猫、花猫,有的是在小区花园里拍的,有的是在楼道里拍的,有的是从窗户往外拍的,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红笔写着日期。
最让李国栋注意的是床头上方那张最大的照片,上面是一只白色的猫,浑身雪白,眼睛是蓝色的,照片下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我的家人”。
王瑶翻了一下老周的衣柜,衣柜里没什么衣服,倒是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个塑料收纳盒。
第一个盒子里装的是电子元件,有微型电路板、纽扣电池、焊接工具、热缩管,摆放得整整齐齐,跟商店里的货架似的。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几个做好的装置,跟他们在猫脖子上找到的一模一样,有的还没装上外壳,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电路走线。
第三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都磨毛了。
李国栋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